Francis

灯半昏。

乌苏里亚灯塔:

瓶颈期练笔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元]徐再思《折桂令·春情》








我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拍法海一场夜戏前。




天气挺凉,我大爷般瘫在折叠椅上,听他们几个没头没脑地扯淡,演戏就是从外到内再到外,个个下一秒就要捧座奥斯卡归来。


你觉得你和王梁要是演一场很重的感情戏,你俩会笑场吗?


这话题比单纯讨论演戏有意思多了,一旁的助理见缝插针:他俩打过啵。张凯源开始说他跟王梁是怎么一回事,本来没笑场,都他妈怪监视器后面的博文一直在憋笑,他俩才跟着笑了。童伟也来了一脚,那你应该自问一下,为什么一场重感情戏,别人看着会笑呢?张凯源轻描淡写地拨开这发挑衅,我俩演得好啊。




我琢磨出一点不对头,我跟哥哥拍感情戏就几乎没笑场,唯一一次破功还是因为剧本设计得实在太喜感,每人极力搬出反差的一面,导演都被逗得岔气。其他时候,甚至包括我和他第一天拍的那场搽药膏的戏,都是工作人员在一旁偷笑,我俩倒认真,绝不会受影响。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张凯源在下一个休息间隙才想起来问我,有感而发吗?还是想到那个谁了?


他挤眉弄眼,没人不爱拿我和哥哥来开玩笑,一来我俩不会因为这事生气,二来八卦之心人皆有知,即使他们压根没打算当真,不过抱着看戏的心情作壁上观。


想你大爷,我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心虚得厉害,手指都发凉。我还真没法鉴定我对哥哥究竟是什么感情,挖出颗心来判一判,没人在和哥们对上视线时头晕目眩,但要说我栽了,还差那么一小截儿。


毕竟在这之前我一直是个大好直男——没有瞧不起谁的意思,我知道也尊重那么一个群体,可我自己不是里面的一员。


以后应该也不会是。




夜戏没拍到太晚,导演怕我身体吃不消,十点多就放人了。我把自己洗干净,裹上浴袍扔到床上,沿着枕巾边缘摸出手机。


微信有一点很不好,平白设计个置顶联系人,我没谁可以放上去的,爸妈,两个姐姐,发小,接着就是哥哥。这就显得他仿佛很特别,发来的消息我总能第一时间看到。


还发的语音,带一点人间喧嚣带一点笑,听说你今天耍大牌了?


他既然开启这个话题,我就不吝于倒苦水,我已经吃了一星期螃蟹大虾了,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丝儿!


哥哥在摄像头那端笑,轻得像羽毛拨弦,好,知道了。


我还没懂他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叽里呱啦讲了一堆,打着哈欠跟他说晚安。哥哥说明天见,我自动当玩笑话过滤干净。




第二天洗漱完去到片场我就傻眼了,余光瞄见张凯源童伟他们更傻眼,我就平衡了。这么有排面的吗,他们直愣愣看我。这得花多少钱啊?


布置一切的罪魁祸首在这时从车上下来,画中天仙进俗尘,把温柔和腼腆分给这些个当机直男。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谢谢你们这些天照顾小白。


他把话缝得滴水不漏。客气,礼貌,无懈可击,以至在场的各位都把重心放在了礼尚往来,有空一定请朱老师吃顿饭。没人问为什么照顾我是由他来道谢,我战战兢兢跟在他身后,一心要讨个说法,他狡猾得很,半点空档都没留给我,徒留我把脑袋都想破,还是抓不住个所以然。




哥哥来去匆匆,留了一大车东西就走了。童伟在一个保温箱里翻出盒饭,西红柿鸡蛋和土豆丝儿堆得高高的,配上卷心菜和萝卜,营养又健康,还解腻。大众吃人嘴软,面上写着好想知道朱一龙和白宇到底什么关系,愣是一句都没问出口。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我喊他一声哥哥,并不从这两个字就派生出血缘,他没必要也没义务当我的谁。要说仙子多慈悲,他又不是那一类。


我没涉足过这迷宫,难免跋前疐后势成骑虎。整整三天我没回复哥哥的信息,把装傻充愣演到最足。旁人如何调侃戏谑,我只是不理,把自己塞进戏里去,忙到无暇再多想。




哥哥于是又来找我,恰当点说是抓我,美色当前万夫难过,纷纷在他无辜而迫切的眼神攻势里倒戈放行。


你躲我,他说。这是个陈述句,主宾明确,谴责和委屈的意味也明确。每个字我都听得清,合在一起又感觉不太懂。我为什么要躲你?


当然,他是对的,我从没对人坏过,冷落必定是刻意。但我偏要挤出几分气势来,好像我理直气壮,好像我衾影无惭。




哥哥抿着唇,和我对视片刻,又往来时的路上走了。我就在那时生出一些害怕,像一个在玩具店门口闹了半天不肯走,结果望见父母决绝背影的可怜小孩。可惜我不是周芷若,不然我还能搬出一句,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我堪堪追上几步,拽住哥哥的衣袖,话语在喉咙滚了半天,到底没能爬到舌尖那。


但哥哥却笑得很开心,似乎已经完全猜到我在想什么。他的眉眼裹上一层温柔的晚风,面容一半在光亮里,一半在阴影中。







紧攥破烂。

乌苏里亚灯塔:

随便写的








我猜龙哥不出三天就会来找你。




这次我八卦兮兮的助理终于失算了。快要有一周,我都没收到哥哥的消息。


也太好猜。他从不藏着掖着,什么都掏出来,让我看上一眼:这是木星,这是土星,这是我的真心,你不要就算了。


我就纳闷了,他不是沈巍吗?这么赵云澜,要我怎么接话?




其实我也没有不要。我挺想接,可我是男的,哥哥也是。我是拿金箱还是银箱去装载他这颗比钻石还值钱的鲜活器官,又从哪里去找块好布,小心翼翼为他盖上?


他够刚,十年岁月都没磨平他的棱角,周围的人为他划出一片安全区,他面带微笑挺直脊背走出来。我恰恰相反,几年浮沉就教会我如履薄冰,面对温柔与好意时千万不能得意忘形,下一秒它们可能就会面目全非,伸出利爪来抓你。


没人扶的话,我还是暂时不潜到太深的水里了。我水性没哥哥好,万一中途抽筋或窒息,谁来救我?




三天后就发布会了,助理呲牙咧嘴:你们就不能稍微灵活点,演戏不会吗,台下都是观众,聚光灯一亮,你们可以开拍。


她想得太简单,我也不纠正了。以后总有人或事会让她明白的。人们把这说得很好听,叫成长的代价。实际上道理很简单,人类天生善于冷眼旁观他人的不幸,等自己哪天不凑巧跌上一跤,豁个口破个皮,才知道受伤原来是会痛的。




哥哥一下车就和工作人员打招呼,礼貌周到,无可挑剔。他的目光薄薄一层,是落在枝头上的小鸟,毫无预兆带着重量飞来,我没收拾好满脸的犹疑与不自在,就被啄出个洞,热风吹我,脸火辣辣的疼。


然后他就笑了。


我可能忘了说,哥哥很擅长这个——他大概也清楚自己长得好,每每遇到难题,垂下眼睫勾一勾嘴角,含羞带怯的漂亮哑巴,再严苛的记者都举白旗。


由他过关吧,不点烽火没备扇子已是罪过,怎么还好意思为难美人呢。


免疫力低下到极致的我笑了笑,心照不宣地在众人的起哄声里装出那么一回事:两个演过同一部戏的演员,为了宣传期再次站到一块,生疏踌躇忸怩窘迫都是对的,一根藤上的青葡萄,就别管谁比谁涩了。




闪光灯此起彼伏,在我们还没红的当下,营造出一番巨星降临的假象。等工作人员胡闹够了,哥哥就侧过头,示意我先进休息室。


他的绅士风度与生俱来,优雅刻在骨子里而非浮于表面,任何动作都行云流水,好像他就该这样做,就该那样做。我要有些什么念头,一定是我想多,或者我不够格。




好在哥哥终究还是犯了个失误。他挑了张离我一米远的凳子坐下,这要再说只是礼仪使然,我是不大信了:过去沙发那么大,他都能把我挤得汗流浃背。我一动不敢动,生怕我一撤他就栽个跟头。


我的心声或许被他听见,他在镜子里和我对上视线,微一颔首,以表明他知道我在看他。


现在别说助理,我都开始烦了。发布会可以别开了吗,非得让全世界人民围观一下,两个大男人能有多尴尬?剧早杀青了,各位老爷行行好,去荧幕上看我们吧,那里还流淌着柔情蜜意,现实里我们没剩什么,硕果仅存的暧昧都被我扼死了,你们要闻下我掌心里没洗净的血腥味吗?




同剧组的演员全力以赴地调节气氛,欲盖弥彰花枝乱颤,试图填补我们在空气里划拉出来的隐形缝隙。主持人脸都僵了,音响师辛苦地在歌单里翻出能把场子暖回来的曲目,结果不尽人意,甚至有帮倒忙的嫌疑。


我的胃一抽一抽,十台拖拉机轰隆隆碾过去,与此同时脑袋上还有一万头大象在跳舞,踩得我头皮发麻。哥哥无暇管我,他还在低头认真寻找着那根事先放在花束里的棒棒糖,脸上并没有我预想的不安与恐慌。


他可能早有准备,知道自己脚踏实地,光芒难掩,终有一天要面对人山人海的大场面。


在汗水从我的额头滑落下来前,哥哥适时地将手伸过来,我张嘴含住糖,底下的尖叫热烈而夸张。大家都好配合,假装看不出来我们在营业,捧着以假乱真的欣喜,朝台上推来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晃晃腿,思绪跑远。是另一次的手足无措,哥哥来得晚,我独自面对一群唧唧喳喳的女孩子,后悔没带点甜品来给她们投食。


而她们却主客倒置,白宇哥哥你太瘦了,记得多吃点啊。我霎时恍惚,以为是另一个人在跟我说话。




哥哥远远走来,我看不见自己什么神情,估量着好不到哪去,一只饥肠辘辘之际找到芒草的竹鼠。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个照面,这平凡普通的一瞬间会被其他人当成历史性的一刻永久存留在相机和记忆里。我干咳一声,预备伸手拉住哥哥,又怯了。


他停留的时间很短暂,我该去韩国当三年练习生,这样至少我的表情管理是合格的。此时我头重脚轻,刚吃完退烧药就被灌了五杯酒的虚弱病患,粉丝应该全都用超清镜头捕捉到这样惘然狼狈一个我,放大我心上破烂难看一块疤。


这就对了,这是惩罚,我逃跑失败,该轮到哥哥撤了。我没忍住又转过头,瞥见他毫无留恋的背影,走得好急,迟一秒就登不上新天梯。




我给发小发消息,建议你开个铺子,别的都别进,就卖后悔药,一个月不到你就发了。看在主意是我出的份上,咱俩四六分吧,爸爸爱你。发小问爸爸你会是我将来最大的客户吗,我瞬间语塞。


如果重来一次,我会答应哥哥吗?也难说,除非给我全套潜水装备,最好还能签个保证书,死不了,受伤就赔钱,买十箱椰汁度个小假,一部Vespa也行,绿色的最好。


我苦中作乐,人生过得比电视剧还精彩纷呈,多难得的待遇呀,免费体验。没多久以前我还被哥哥捧在掌心上虔诚地焚香,现下我在哥哥眼里和其他任何人都没差,就看他够不够慈悲,普渡世人时顺带捎上一个我。




直播进行到一半,我漫不经心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游戏角色赤手空拳地冲出去。我目的明确,在雾气弥漫里给了哥哥一击。


现实里我打不过他,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没法真的让他疼,虚拟世界里过把干瘾也好,自欺欺人便宜又实用,千金难买我高兴。


可哥哥也太出乎我的意料。不仅没发火,还笑了,搞得我那一记偷袭活似打情骂俏的前奏。去洗手间时我听见俩女工作人员兴奋地讨论,他俩是不是一对?




我也想问哥哥,我俩到底什么关系?不是划清界限了吗,那你一过来就搭我肩膀,我拿闪光弹闪你你也不发脾气,怎么反倒像我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呢。


暗恋落地不成盒,还能开出花来吗?我不明白啊,你能不能明确点告诉我?


千言万语都问不出口,我只能和碗里的小龙虾大眼瞪小眼,哥哥剥得相当熟练,五秒又一个。




哥哥,你不是说你能用嘴剥虾的吗,来,剥一个。


我语气散漫,仿佛街头恶霸调戏良家妇女,哥哥笑着从碟子里选出下一位牺牲者:我用嘴剥了,你吃吗?


他多好心,爱意犹剩,看我这些天情绪低落,温柔恻隐分一丁目赠我。




哥哥最终没喂我,嘴巴剥好的那条虾他自己吞了。我问辣不辣,他就招招手。


没有第三个人和摄像头的安静包厢里,我们交换了一个吻。哥哥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是不是偷偷摘了天上的星星藏进去了?




辣吗?


没吃出来。


要再试一次吗?


我点头,哥哥又笑着凑过来。




这便是一切后续的开端。







滚烫冰雪。

乌苏里亚灯塔:

随便写的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朱一龙对别人说话和同白宇讲话,是很不同的。他的良好教养让他足以得体地跟每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维持正常的来往,但对白宇,他是举着一缸温柔在倾倒。他的小白,他的热带鱼,在这似水的温柔里自在地游。


白宇说我没有!两排小白牙嘚嘚瑟瑟,分明就是有。朱一龙不揭穿,由得对方漫无止境舐糠及米。别再摸了,他说,要不然今晚没得睡,你又怪我。


这么一说,白宇就乖了。白宇真的好乖,鲜少炸毛,几乎不亮爪。两个软绵绵的肉垫毫无杀伤力,朱一龙单手就能将对方的小拳头整个包住。


可他从未借用体型与气力上的优势去碾压白宇什么,干脆点讲,他总是在让。所有人看出这司马昭的让,另一位当事人也抗议,你使点劲!下一秒朱一龙的手腕就被翻了过去,主持人心照不宣地偷笑,朱一龙坦然且无辜,连耳根都没有红一点。他手劲大,不是用在这方面的,自然有用得到的地方,那不必对外人讲。




白宇困了,说话含含糊糊的,哥哥你黑眼圈好重,哥哥我好想你。即使现在他们的身体贴合得毫无间隙,白宇还是用那种相隔千里般的语气在念叨,带一点儿撒娇和软弱,像未熟的水蜜桃上隐隐泛出的青绿。


朱一龙觉得自己弄错了一件事,这事不能让可乐和奥斯卡知道,比起狗他大概更喜欢猫,尤其偏爱怀里熟睡的这一只。他在白宇的额头上亲了亲,也沉沉睡去。




次日白宇先醒,咔嚓咔嚓偷拍了好多张睡美人,心满意足地欣赏着成果,还没来得及藏起手机就被朱一龙抓个正着。


你干什么?


白宇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心虚完立刻理直气壮,怎么了,我男朋友这么好看我还不能拍几张,真的是。朱一龙给逗乐了,我又没说你,你自己做贼心虚。




他俩站在浴室里洗漱,剃胡子的时候白宇捕捉到了朱一龙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惶惑不解地把泡沫刮干净,你笑什么啊哥哥。


就是看你可爱。


......我都二十八了还可爱,能不能行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唔......


朱一龙捏住他的下巴,熟门熟路地与他接吻。计较一下吧,多跟我计较点。




白宇面红耳赤憋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熟透透地去厨房里找吃的。朱一龙跟上来,从后面拥住他,手一路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意图昭然若揭。白宇妄图挣开桎梏,我很饿了哥哥,朱一龙把人搂得更紧了些,我也很饿啊。


没营养的对话终结于激烈的亲吻,噬咬,揉搓,充满占有欲的掠夺。白宇跟着发小在健身房里举过的铁都算是白费了,至少此时此刻,他一点抵御的余地都没有。


他也并不想反抗。




温存后朱一龙抱着他去洗澡,两个人又黏了一阵,白宇帮朱一龙系好领结,原先生疏的事做了几十遍也熟练了。助理站在门口翻着白眼,水晶甲在光线昏暗的楼道里闪闪发光,像从天上摘下十颗星辰。


他们毫不避讳地当着助理的面吻别,朱一龙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白宇,以很留恋很依依不舍的神情。要照顾好自己啊,小白。


白宇笑着挥挥手。


他是人间烟火,仙子仍旧是仙子,并不因为下来走一遭,就同化成俗世凡人。但这仙子不爱世人,他人千万般讨好也难能抚一回他衣袖。而白宇不同,只白宇不同。




白宇裹着小外套立在阳台上,朱一龙抬起头望了他许久,最后抬手做了个再联系的手势。


在转身离开之前,青年都笑得很开心,笑出温度笑出烟火气,笑出一个极具蒙蔽性的假象,似乎他从未拒人千里不可向迩,而是天生就如此温柔可亲。







蒙面天涯:

《领了爱的号码牌》

 


 

“小宇,你还有多久结束?我几点出发比较好?”
白宇看着微信里的问句,仰头喝下杯中的香槟,“还有一个多小时吧,你不用着急出来,先到了就等我一会儿,我出发告诉你。”
他晃了晃酒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龙哥,开车小心。”
白宇很少参加时尚圈活动,Nylon是他近期参加的第一个了,虽然极力稳住自己,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紧张,红毯的时候表现得不太明显,但进入内部派对当他坐上卡座以后他甚至有点慌,周围没有熟人,他骨子里的安静立刻就跑了出来。
音乐声很大他不喜欢,灯光很暗他也不喜欢。
在熟人面前的白宇是个浑身散发热量和热情的小太阳,但当一个人的时候,总显得那么孤单又委屈。
“还不是因为龙哥不来嘛!”他瘪瘪嘴又喝一口香槟,清淡微甜很好入口的样子。他平时喝啤酒比较多,反正是不会长胖的体质,不用担心什么啤酒肚的问题,但他也不会过分饮酒,毕竟酒量,是真的不行。
百无聊赖,他举着杯,一只手把玩胸前的羽毛吊坠。
这条GORO’S是去年年底他龙哥去日本的时候买给他的,他非常喜欢,拿到手就忍不住戴上了身,一直到现在他还会经常戴,但戴来出席这种正式场合,还是第一次。
一开始白宇不知道上面的鹰爪是什么含义,只是觉得这样搭配很帅气,直到他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一个科普贴,才知道鹰爪寓意着“捕捉太阳”。
是了,他白宇是别人心里的太阳,而他龙哥则要“捕捉”这个“太阳”。
白宇捏着吊坠轻轻地笑了,这种窝心又隐晦的表达,他真的非常喜欢。
周围渐渐坐了人,都是一起来参加派对的,虽然彼此不熟悉却也互相尊重地敬了酒,白宇又喝了两杯,觉得香槟竟然也渐渐上了头,他晃了晃神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他得走了。
到停车场的时候有很多粉丝在等他,他依旧礼貌地微笑、致谢,心里却急得发慌,“龙哥是不是等了很久?我几点才能回去?”
直到刷卡进了房门,看见坐在窗边整理资料的他龙哥,白宇悬着的一颗心才稳稳落回肚子里。说起来他自己也觉得好笑,明明以前面对他龙哥的单箭头,他都能好好地把控住没有失过分寸,可现在说开了在一起了,却又总是患得患失了,害怕失去、害怕分开、害怕自己身边没有他,他不愿意想也不敢想,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会怎么样?
他关上门走过去,先给了他龙哥一个拥抱,倒把他龙哥吓了一跳,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反手拍上他的肩,“小白,小白?你怎么了?”他抽了抽鼻子,“喝了很多酒?”
白宇闷闷的声音从他龙哥的背上传出来,带着委屈的鼻音,“没事,没喝多少,就是派对很无聊。”
他龙哥笑了,笑声很轻很奶,就像他以前总说的“你走开”那样,带着满满的宠溺。
“没关系,你多去几次就习惯了。”他掰着手指给他数,“你看,明天有兰蔻、ELLE、Tiffany,过两天还有GQ,都是很好很适合你的活动。”他仿佛老母亲看到自己儿子有出息般满脸慈祥,“哎,我们小白要走时尚路线啦!”
白宇从他背上直起身子用擦擦鼻尖,“龙哥你也笑我!你知道我只想好好做个演员的。”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极其认真,“我想和你一起在大屏幕上有姓名。”
他龙哥拉住他的手腕,“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们还得再努力一点才行啊!”,随即他又促狭地笑起来,“不过我看你的粉丝可不是这么说,‘白宇哥哥这么帅,让我可怎么活啊!多参加一些活动吧!’”他模仿着小女生的口气细声细气地说出来,惹得白宇也笑了,“龙哥你烦死了!”
“好啦,别这么丧了。”他龙哥看白宇笑了,就低头看了一眼表,“你今天还有什么工作吗?”
白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嗯…还有个微视的拍摄,是8号要放的,这个没事,明天有空我再拍也行。”
“明天你不是有三个活动吗,后天还要去横店谈工作,有时间录?”他龙哥表示非常怀疑,“算了现在录吧,我今天不走,我给你录。”
“真的吗?”白宇眼睛都亮了,“真的可以吗?不过说起来大家都说,每次你拍我都能拍得很好看,比我直播的时候好看一万倍。”
“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嘛,是滤镜啊!我眼里的你当然怎么都好看,所以我拍出来是带着感情的,当然比你自己直播好看一万倍。”他龙哥撇撇嘴给他翻了个白眼,一副“你怎么这么傻”的表情。
白宇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果然自己大概是喝酒喝傻了。
他迅速扒掉裤子换上短裤,又解开衬衫摘下项链脱了内搭,低头看了看那件优衣库的米奇就又把衬衫套上,然后迟疑了,“等等,让我想想这个微视的主题。”
他翻出微视发给他的策划案,“哦哦哦,全明星真心话大冒险,用西安话唱歌。什么?用西安话…唱歌??”
白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龙哥,龙哥龙哥龙哥!不是,之前我拍宣传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之前定的是用西安话说绕口令啊!现在变成唱歌了,唱歌可还行!”
他龙哥笑得摊在椅子上,“让你唱你就唱呗,不然还能怎样?”他忍住笑一本正经,“来想想,你要唱哪个?”
“什么唱哪个…我哪会用西安话唱,别说唱了,西安话我都快不会说了,这不是扯吗!”他急得就快团团转,被他龙哥一把抓住,“别转了,那我给你出题吧,你唱《遇见》,正好过几天我直播主题也是这个,你会不会唱?”
白宇老老实实地回答,“会唱。”
“那就行了,你少唱几句免得穿帮,我想想……你就从‘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唱到‘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就四句,没问题的,我看好你!”
“那好吧,我先练练。”白宇垂头丧气地搜了歌词,自己小声练了两遍,在椅子上坐好,“行了,我要唱了啊。”
他龙哥坐在对面点点头,“嗯嗯,你唱吧,我给你好好拍。”
白宇清清嗓子开始唱,他一旦开始就会非常投入,由于嗓音条件好,即使是清唱也很有味道,他唱到半截还十分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唱完的时候他龙哥把镜头推了近景,白宇非常开心,笑得也很甜。
可就是,调呢,调在哪儿?
他龙哥拿着手机给他拍,怕镜头抖一直憋着不敢笑出来,关掉摄像以后一下子就没控制住大声笑喷,“我的天呐小白,你跑调跑到哪儿去了,哈哈哈哈!”
白宇脸都红了,“我哪儿知道跑哪儿去了,大概跑到冰岛去了!不行我今天可能真的喝多了,我看着你在我对面脑子就空了。”
他龙哥放下手机指指自己的左胸,“来,这儿就是冰岛,一起看极光呗!”
/EN

江国正寂寂。

陈怼怼:

Iron&Steel:


●纯属虚构






文中剧本原型为杀死小丑。














都陪你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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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阻止白宇的。






最早的苗头在镇魂时期就初现雏形,导演一喊cut我就抽出来,而他不能。我撑死也就算是沉浸式表演,他却是掏空式,白宇的部分被他挖干净,他变成完完整整一个赵云澜。


至少在那三个月里,对他来说,高雨儿就是个暗恋他的蛇精,李砚是只爱吃鱼干的黑猫,而我是沈巍——属于赵云澜的沈巍。


这也是我没太介意的原因。我分得清我喜欢的是谁,他分不清,那正好,我可以自在地耍些小花招,犯规也没人察觉。你是赵云澜也行,我配合些当好沈巍,只要你愿意来爱我,我倾尽演技陪你入戏。






接着是忽而今夏,剃了胡子的赵云澜,少年感十足的章远,在日光里笑着侧过头,校服下摆被风掀起。有装嫩的嫌疑,但不可否认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然后是绅探,疏离冷淡瘦削寡言的毒舌禁欲男,扣子永远系到最上面一个,在家丝绸睡衣,在外严严实实三件套,偶尔叼根雪茄,吐出的烟圈与人工雪花一同融化。


上至满头白发的婆婆姥姥,下至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妹妹,捧着碗或含着糖,望向荧幕上形象百变的一个又一个白宇。他的名气落到实处,开出花来,铺一路似锦前程,道两边都是星光。






我觉得挺好的,真的,他早该知道他是会发光的独立个体,不用借我人气,不是顺带爱他。他的自信肉眼可见地增长,西装革履精神饱满站在红毯中央,面带微笑朝镜头挥手,游刃有余的乱世巨星。


他在和我一同拿下最佳男演员奖项后的一天就接了新剧本,没赏够我温存,急着跑去同导演会晤。我其实很能理解他的心情,我在艺术领域也有那样一个等级的榜样。偶像让我去演杀人犯,下一秒我就提刀待命。






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好在他兴高采烈之余还记得被丢在家里的我,把大纲给我发过来,我一看标题,就皱起眉头。


等把整个故事大概理顺,我几乎要拿起手机求他,不要拍了,里面蕴含的东西太沉重,万一你承受不起呢。


只要我开口,他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动摇。但我就是知道他爱我,才没法启齿了。我不舍得消耗他的温柔,况且就某种意义而言,我才是最该支持他所有决定与选择的人。






去拍吧。等白宇回家洗好澡,我摸着他的头发,像疼小孩一样哄他。你肯定能演好的,我很期待。灯光太暗,他看不出我脸上的难过和犹疑。我话音未落,他就笑道哥哥最好了,把头凑过来亲我。强烈的不祥预感在那一刻涌出,又被他的撒娇封住,我强颜欢笑,庆幸自己也是个优秀的演员,他没察觉,我心口不一。






他当然能演好,我从没怀疑过。我就是怕他在成为章远罗非后,又变成下一个和我无关的什么人,瘦骨嶙峋地为对方挖心挖肺,我意难平。


这次他甚至没得演一个人,只是个脆弱又辛苦的人格,无可救药的抑郁症患者分裂出的伶仃灵魂,和主人格相依为命又动若参商。


我心惊肉跳,他想接这样的角色好久了,必定花费比其他时候更多的精力去演,倾注更多心血,直至奄奄一息。我每天拨一个电话过去,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就笑,你是哥哥呀,我龙哥嘛,真的是,我又不傻。






半个月后量变开始,他接我电话的时间越来越短,说话有气无力,灵魂被抑郁症患者拿去大半。我依然只能问,知道我是谁吗小白,他说知道,后面就没话了。他陷进戏里,我是局外过客,说一万遍我爱你也不能让他醒。我的后悔迟来而汹涌,每一刻都在扰我,缠得我好痛。


要是再来一回,我绝不会让他接了。双影帝还不够好?再怎么仙子皮囊,毕竟是凡胎肉身,为艺术把命搭进去,太不值,我们得有点自己的生活。


我让他的助理替我多多照顾他,小姑娘战战兢兢应下了,但我知道她也不能做什么。白宇不是白宇了,剩一具躯壳,任她百般关怀担忧,给不出半点回应。






意外和杀青一齐发生。主人格在错乱的臆想里割腕自尽,观众瞠目结舌,警车的尖锐鸣笛由远及近。大家只看到倒下去的那位死者,不曾想这是一尸两命。副人格连解释挽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创造他的人亲手送去地狱。


鲜血染红了地毯,好漂亮的暴力美学。导演满意地喊停,工作人员麻利收拾道具,所有人开开心心去吃庆功宴。


那会他们还没察觉白宇的不对劲,以为他是连轴转许多天疲惫过度,没精神说话。直到热闹谢幕,工作人员在卫生间发现靠着墙昏迷过去的主演,又在他背包里翻出半瓶原本是做戏用的安眠药,这才慌神了。






我刚拍完海报,就接到他助理的电话。从未经历过这种混乱场面的女孩子吓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向我求救。我一面示意助理立刻帮我订好机票,一面和电话那头的小姑娘确认白宇的身体状况。


最坏的预设成真,他的灵魂被剧本和角色扯烂,一时半会无法寻回。我坐在椅子上,握住他的手,冰冰凉凉,冻得我直打冷颤。






是我的错,我太自私,他以赵云澜的身份爱上我时,我就该阻止他。你怎么会是赵云澜,你就是你,赵云澜有沈巍了,你来我这里就可以。


我的贪婪今日把恶果还我,顺便偷走我的梦境。我夜不能眠,支着下巴假寐,十分钟惊醒一次,白宇还是安静地闭着眼。






来探望他的人源源不断,面上挂着真伪难辨的沉痛与恻隐。舆论和家庭都没能拆散我们,一部艺术作品就把这两人切割分离了。我接好他们的种种说辞,收下花束以及怜悯。现在还不是时候垮,我得等白宇醒过来。


我给他反复讲我们从认识那会发生的所有事,护士以为我在自言自语,推门进来的次数都少了,给精神错乱的病人家属腾出多一点空间,免得我情绪烧到她那去。






第一次见到白宇是在片场,人群热闹地寒暄交流,我伸出一只手,脸上尴尬微笑参半,他也差不多,或许还要更冷一点,眼里没住进一个我,嘴角提起的角度很客套。


我的期待并不高,十年沉寂把我磨得没脾气。我当然也想有一部好作品,可是这种事求不得,等不来,我希冀不满当,只全力以赴去演好手头拿到的每一个剧本。


助理和工作人员习惯于我的沉默寡言,我也没想过去打破。除了演戏以外的事我都很懒,怎么舒服怎么来,没必要改。开机仪式完成,白宇坐在不远处的椅子那,闭着眼等待造型师给他上妆,我继续猜测他的年龄,三十一,三十二?反正比我大。






我错得离谱,工作人员都在窃笑,没看出来吧,宇哥比你小两岁!要不是同日进组,我以为他们被白宇买通。我们认识这群人的时间等同,但我为什么达不到他一半熟稔随意?我隔着人群看他,说不上来究竟是无谓还是羡慕。


导演对我的表现相当满意,有功底的人就是不同,没太多需要他指正的东西。白宇在戏里比现实要更开朗,眼睛眯成两条缝,尾音微微上扬,通红的耳朵根出卖他掩藏得极好的腼腆,毕竟这是第一场戏,我已然握住他的胳膊,肆意揉搓。


大家窃窃私语,前仰后合。如同往常一样,我并不明白其他人的笑点在哪里。白宇朝我眨眨眼,露出雪白的牙齿,我跟着笑了笑,内心依旧充满疑惑。






沈巍这个角色,看起来比实际上要无辜,但不能真的柔弱。袖箍是个很好的工具,健身房没空多跑,那就从饮食着手。我捧着盒饭,肉量不少,适合增肌。


周围人都在闲聊,一派轻松惬意,我着实想不出话,说点什么太难了。就连更新一篇博文,我都要坐在电脑前苦思冥想几个小时,慢吞吞敲出半页字,如释重负地伸个懒腰。


面对面就更难了,除非你跟我谈戏,否则我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下不去,欲言又止几秒钟,主持人笑着打圆场。吃饭我也是自己吃的,过程里不看手机,不讲话,纯粹地发呆,有时也会把剧本摆在面前,想一想这个情节要怎么演。






白宇就在我揣摩沈巍心境的时候突兀横入,龙哥,怎么自己一个人吃,是不是你的伙食更好,怕被人发现啊?咦,这不是一样嘛,我还以为有鸡腿呢。


他的话题很跳跃,我花了半分钟去想重点究竟在哪里,白宇没等我的结果,把筷子伸过来,顺走边上一块肉。


我看你的排骨好像更多啊?


这个问题容易些,我回答,都一样的,导演不偏心。白宇愣了愣,笑到头向后仰,我都怕他呛到。好在他安然无事,空出一只手拍拍我的肩,龙哥,你真有意思。






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我。大家会说,你很认真,你很努力,但不会有人觉得我有意思。事实是我的确很闷,天生的话题终结者,我自己都替记者和粉丝为难,还是多关注我的作品吧,省得你们这么辛苦受罪。


白宇没发觉我的愣神,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又重复一遍:龙哥,你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意思,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我应该要真心实意笑一笑,我也的确这么做了。白宇乐得不行,龙哥,你怎么这么呆萌啊,没有不好的意思,是夸你呢,呆萌,知道什么意思吗?


听说过,粉丝有拿这个词来概括我在采访和综艺里的表现,主持人有时也提及,想来是好词。我放下筷子,向他道谢,白宇就像被点了笑穴,肩膀一抖一抖的,引得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


聊什么呢宇哥,笑得这么开心?






他对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勾了勾手指,待对方弯下腰凑近来了,才弯起眼睛说,秘密,不告诉你。


工作人员半开玩笑半抱怨地赏了他一记眼刀,白宇笑眯眯的,不信你问龙哥呀,我们刚刚是不是在聊很秘密的东西?我不擅长撒谎,但这属于开玩笑的范畴,我点头,顺着他的话,嗯,秘密。






我这么无聊的人,也不是没有过朋友,但长短不一的距离始终横亘在那里,主要还是我自己的问题。演戏有剧本,道路有轨迹,生活和爱情分别是什么模样,我还看得不是太清楚。


现在白宇出现,我就无师自通了。他胃不好,还不注意,我干脆每天给他带早饭。我没损失什么,看到他笑嘻嘻地接过去,心情还更好。






白宇特别会撒娇。把碗洗了,去切个水果,啊我不吃这个,这肉也太肥啦。你说你长这么帅,力气还这么大,要我怎么活啊。


按理说他这么胡子拉碴一个大男人,撒起娇来会很奇怪,可实际上我觉得,还蛮可爱的——当然我不好意思告诉他,为了掩饰我的异样,我只能装出一副嫌弃表情,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他就撒娇得更厉害了,嘴巴鼓鼓的,眼睛亮晶晶,像只小仓鼠。


一看到他这样,我就没辙。他要什么,我都给他。平衡车是个例外,我就是想逗逗他,不承想他像小孩一样幼稚,还去找工作人员告状:龙哥超小气,平衡车都不肯借我玩!






他明明整日拿去玩,我什么也没说,是他自己不好意思,一直用我的东西不好,怎么算都是外人,不该太厚颜无耻。隔几天他就去买了一个,美滋滋跟我炫耀,看,我也有了,以后不用拿你的了。


他还没全然学会,歪歪扭扭朝两边倒,我伸手去扶,他索性搭着我肩膀,把我当活体栏杆,我配合他的步调向前走。






等白宇彻底掌握了平衡车的要领,就不再来搭我肩膀了。早知道我慢点教他,他学得也太快了。工作人员帮我整理着头发,白宇缩成一小团,哥哥,咱俩比蹲下!


他应该知道吧,我从不能也不会拒绝他,嘴上说着他幼稚,没有一次不向他走去。我假作站不稳,搭上他的肩,白宇差点被我推倒,工作人员在一旁嘻嘻哈哈的,这段到时候剪掉啊,不能播不能播,过不了审。


我就借机再碰碰他而已,为什么过不了审?我没有问,问出来他们只会笑得更欢而已。






白宇歪着头看着我,哥哥,我想起来了,蹲久了头好晕呀。那晚没有别的戏份,工作人员拿来两个折叠椅,我们并排躺下休息。我望着星空出神,不经意听见工作人员说,快看,宇哥睡着了。我当机立断,比谁都更迅速地拿出手机,调出拍摄界面,将他的睡颜记录下来。


他睡着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乖得不行,胸膛微微起伏,轻而浅地呼吸。没人吵闹喧哗,我连心跳都得放慢,所有人只为一个人安静,即使他并不知情。






杀青的几个月后,助理小心翼翼地告诉我白宇和别人去旅游的消息。我平静地翻着台本,无人知晓我心如止水还是刀割。大家都怕我没出戏,其实他们不懂,一部戏拍完就是拍完了,我从未回头看,这次也不是特例。






我而立之年的礼物珍贵厚重,网上铺天盖地堆满镇魂相关的热搜。舆论把我们炒热,又借着我们滚烫的热度不断开启新话题。


时间实在太短,我来不及膨胀。机场被前所未有的夸张人潮席卷个彻底,不知情的路人惊诧讶异,你们在看什么,谁是朱一龙白宇?无数的新面孔激动地喊着我的名字,也有一部分熟悉的,但很快就被人流淹没了。


助理小声在我耳边说,白宇连保镖都没有,只带了一个助理来,好在粉丝还算守秩序。我一面为自己的失误生气,一面不动声色道,把白宇带过来。


他就笑眯眯地过来了,伸手搭住我的肩膀。我们被光阴隔开的间隙在这一瞬间被填补得严丝合缝,毫无破绽。我假装记不得他曾经跟别人去旅游过,他也默契地不提起。






繁忙的行程剥夺了我们的睡眠时间,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困。白宇还在妄自菲薄,以为大家为我才看他,我在纠正他的同时,已经适应了前所未有的快节奏生活。


没有人知道,这都多亏他,在与他相处的近百个日夜里,我艰难地剥下谨慎疏离的外壳,尝试更熟练地与人来往。所以他们也不会明白,我明明可以自己向前走——既然其他人都是那样的,我为什么不。连经纪人都来同我分析利弊,试图说服我早日和白宇解绑,遭我婉言拒绝,纳闷又无语。






因为他们不是我,不能亲身将我的经历体验一遭,我记性又不差,事无巨细如影历历。是白宇率先拽我出去,让我知道花花世界也有好处,把欢笑和幸福赠我,靠着我的肩膀闭目养神,在我失眠时陪我聊到黎明,与我比肩而立,将我真心接住,共我飞过地球万里,困得话都讲不清了,你真的有那么嫌弃我的胡子吗,要不我剃掉好啦。我说也还好,拍戏时都是很精致的东西,生活中糙一点也行。


他就很满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哥哥,好像有你在旁边,就比较好睡呢。我心口便开出一朵玫瑰,热烈浪漫,荒芜消弭。


而那会我们都还藉藉无名。






差不多就是这些。我喝了口咖啡,在一如既往的寂静中起身去给花瓶换水。微弱而熟悉的声音就在那时游进我的耳朵,冻结我通身血管。


——哥哥。


水珠溅上我的睫毛,我抬手,触到满脸凉意。在按下门把以前,我回头又望了一眼花瓶。






碧绿的幼芽破土而出,崭新的生命就此孕育。














————END————












路过蝴蝶。

洛兮.:

弟弟又删了,转载一个,以后还能看。


糖半甜:


我们经常在说,他们该有多好的运气才能遇到彼此,他们是那么合适,是天生一对天命钦点,那么多缘分,玄学,星座,甚至连生辰八字都那么合,既然他们遇到了那就该在一起。






我们也在羡慕能够遇到这样一位灵魂伴侣。你可以代我发言,因为知道我内心的想法,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也可以完全的信任你。






他们那样闪耀,在那样一个圈子里浮沉,不比得我们平常人枯燥乏味的生活。但是就连我们都逃脱不了遗憾和身不由已,更何况是他们。需要权衡的更多,那留给自己的就更少了,






我羡慕他们能遇到彼此,因为很多人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自己真心实意爱的人,所以我真心希望他们不要错过彼此。






但是,现实就是现实,不是文字里的世界。日子要一天一天过,没办法一下子就遇见结局。也许在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想象中对彼此的份量重,也许他们就只是把彼此放在心里一个很小的角落里,在忙完了一切更重要的事之后才会提起,也许会随着时间的冲刷让那些感觉淡去,淡到不再能影响生活,淡到连勇气都不想再去搭理这个念头了。






他们会各自幸福,而我们和他们永远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我们也会渐渐散去,投入到自己的生活中,也把他们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但会一直在。






老来回忆,应该满是幸福和快乐,即使是那些意难平,也是珍贵的。






这些文字会被很好的保存下来,是我们共同的记忆,是关于朱一龙白宇两人为我们创造的一个乌托邦,我们在里面笑过哭过癫狂过撕心裂肺过,只因为付出了一颗真心。






自现在到结局还有好长好长的一段路要走,每一步都有发生变化的可能,结局还是未知的。我相信他们也在往那个自己内心最想要的结局努力着。






“要变成更好的人,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才有更多选择的机会。”这是他们想要的。






如此,甚好。真好……






乌苏里亚灯塔:



‖Just a story














全文2w1+。






敬这夏日盛世狂欢,不负一场磊落相遇。














“四排八是什么?”






“白宇生日。”






























bgm:后来的我们-五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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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个就是朱老师了,你们可以先认识一下,打个招呼。”






“哦,好。”






白宇看着那个独自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的青年。






样貌,气质,都是无可挑剔的,即便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那人的皮相也出挑得能去偶像组合当个成员,光靠脸就混到人气榜单第一的那种。






但在这之前,他却从未听说过对方的名字。














朱一龙。






这名字简单得让人忍不住怀疑他妈妈是不是懒得起名,随手一翻字典找出了这么两个字。白宇笑着走了过去,率先伸出手。






“你好,白宇。”






青年抬起头来。






那是非常漂亮且清澈的一双桃花眼,眼底像湖面一样倒映着他的身影。白宇和他对视了三秒,感觉有点扛不住。






这么仙子的一副皮囊,任谁近距离观看都吃不消。














“你好,朱一龙。”






白宇的手很小,朱一龙的也不大,但足够完整厚实地包住他的。






两个人的手握了几秒,各自放开。






“你把原著看完了吗?”














作为笔直端正的大好直男,白宇并不排斥那个群体,只是也从没看过那方面相关的书籍。






为了拍戏硬着头皮把原著补完,好看还是挺好看的,就是,要是他的角色不是在下面的那个,就更好了。






“看完了。”朱一龙说:“挺好看的。”






白宇算是知道工作人员叫他和朱一龙交流一下时的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了,一半是看好戏,一半是鼓励,看你能不能融化一座千年雪山。






“嗯......不过剧本改了很多呀。这就是一个牺牲小我换取地球和平的故事,感天动地兄弟情!”






朱一龙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出来。














青年不笑的时候,像座雪花铸成的雕像,美则美矣,就是冰冰凉凉,没什么人气。






然而这一笑,便如同冰雪消融,在这已然开始变得炎热的季节里,送来一阵春风。






白宇不由有些感慨:“哇,你原来会笑的啊。”






被他这么一说,青年又羞赧了似的,垂下长长的眼睫毛,很是赏心悦目。






饶是白宇这种有家室的钢铁直男,心脏也难免砰砰跳多了几下。














02














拍戏的过程倒是远比想象中要顺利。朱一龙一旦站在镜头前,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






与其说是他在饰演那个角色,倒不如说,是那个角色的灵魂上了他的身。






万年的隐忍爱意,久别重逢的惊慌与难以掩饰的喜悦,种种高难度的情绪,都被写进对方的眼睛里了。






连带得白宇入戏的时间都变短了起来。






这么好一个演员,浮浮沉沉十年都还没大火起来,他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当午饭时间到来,看着青年捧着饭盒独自走去树荫底下的时候,白宇又有点明白了。














娱乐圈这种地方,不是有才华有颜值就一定能走红的。有的时候靠运气,有的时候靠一些别的不那么入流的手段,比方买通狗仔炒作,又比如自降身价做些滑稽可笑的事,借此博人眼球。






朱一龙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那些事来的。






白宇拿着自己那份盒饭走了过去。














“这剧组的饭菜还挺好吃的。”






正在安静地嚼着茄子的青年闻声抬眼,白宇笑着在对方身旁坐下,说:“你是哪里人?”






“武汉。你呢?”






“我?我西安的,我们那的肉夹馍特别好吃,比别的地方都要香,早上起来吃一个,哇,赛过活神仙。”






他说话时总爱加上些手势比划,不留神碰到了朱一龙的肩膀,力道不小地怼了对方一记,顿时有些讪讪。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青年弯着眼睛笑起来,真是活脱脱一个下凡神仙。白宇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挑着盒饭里的肉碎。














“不要挑食。”






白宇的筷子顿了顿,再度对上朱一龙的眼睛。






“你太瘦了。”






“啊,是,说得对。”白宇一拍大腿,夹起一条青菜。“不过这天也太热了,真的让人没什么胃口。”






他话音未落,朱一龙就站起身,在他诧异的目光里走向工作人员那里。






不多时,青年便拿了把扇子回来。














“呃......”白宇哈哈笑了两声,“这个,很感谢你啦,可是我没第三只手——”






而后朱一龙已经摇起了扇子。






青年的神态非常自然,好像他理所当然就该这么做,白宇也不好太大惊小怪的,在习习凉风中怀着奇异的心情,把大部分饭菜吃完了。






“还有剩。”






“我知道还有剩,但是我真的吃不下了。”














两人大眼对小眼看了一会,朱一龙叹了口气,说:“好吧。”






那语气,仿佛作出了多大的让步似的。






白宇因而笑道:“你这怎么显得我在欺负你一样。”






“没有。”青年这回答复得很快,“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太瘦了。”






“我体质就这样,吃再多也还是不胖。”






“嗯。”朱一龙点点头,说:“我也是。”














白宇刚想借这个机会套一番近乎,又听得对方说:“但你吃得不多。”






“......我这是没胃口。”






“你是找借口。”






“嘿,”白宇头一回被人怼得没话说,“看不出来,你这么个浓眉大眼的,还挺能说会道啊。”






青年于是又垂下睫毛,不太好意思地笑笑。














03














白宇顺理成章地和朱一龙熟络起来。






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新鲜事,他从小就是被宠大的,所幸并没有变得骄纵无度,相反性格很好,走到哪都是讨人喜欢的类型,从导演到对手戏演员再到工作人员,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但于朱一龙而言,这好像是很新鲜的体验。






“因为我太闷了。”青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很寻常,没有出现孤独寂寞那一类的神色。“不爱说话,也没太多好朋友。”






“那现在你有了。”白宇笑道:“有没有觉得赚到了?”






任谁听来都是玩笑般的话,朱一龙却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说:“嗯。是赚到了。”






他的笑有点僵住,蓦地又露出两排白牙:“所以,平衡车借我玩多一会吗哥哥?”














他们拍戏的场地离最近的洗手间也有不近的一段路。走路过去太耗时,朱一龙就拿了部平衡车来,每天以车代步。






白宇瞧着新奇,一有空就向朱一龙借来玩,对方基本上每回都大大方方地借给他,只偶尔逗一下他说不给借,有时还会手把手教他怎么骑得更稳。






他把手搭在朱一龙肩上,眼前是青年近在咫尺的美貌脸孔,耳边能听见工作人员嘻嘻哈哈的笑声。






“这个真的好难。”






“不难,久了你就熟练了。”














白宇歪歪扭扭地向前行进着,朱一龙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以免他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他刚想作势向前倒,吓一吓老实人,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是女友拨来的电话。






白宇在走向远处接听之前,又看了一眼朱一龙。






青年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领口。周围都是笑闹的人群,对方却好像自成一个无声的世界。






他从未见过朱一龙露出过什么落寞之类的神色,但此刻孤寂如同江河,铺满青年所伫立的那一块空地。














04














“你们俩,谈了多久了?”






白宇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朱一龙问的是什么,“四、五年了吧。从我跟她合作第一部戏起,就在一块了。”






“真好。”






“......其实也不是没吵过架,”白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说起了从没跟其他人说过的这些事。“就之前,我和蓉妹一起拍了个电视剧,吻戏挺多的嘛,感情戏份也重,她就为了这,没少跟我吵。”






青年安静地倾听着。






“我就说,你也是演员,也该知道演戏和现实是不同的,但她不听啊,还去微博上闹了一下,跟我粉丝吵起来了。我当然不想怼粉的,可是那种时候,难道我还能站在她的对立面吗?”






“所以,好是好,有时候也挺累的,但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嘛,两个人互相迁就包容,她要是闹脾气,我就多让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说起来,”白宇看向朱一龙:“你长这么帅,不会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吧?”














青年满脸无辜地摇摇头。






“不可能吧,”虽然多多少少从工作人员那里听说,但真的从本人这里得到确认,白宇还是蛮受冲击的。“那些女生是得有多瞎?”






朱一龙笑了,说:“是我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哇......也对,你这么好看,要求是该高点的。”






“也不是要求高不高,就是没试过,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青年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白宇却都觉得对方有点可怜了,就像赵云澜看见从没吃过棒棒糖的小鬼王一样。






糖果这种东西,吃多了也会蛀牙,吃的时候还会遇到自己不喜欢的口味。






可相比起这两种情况,连糖的味道都没尝过,不明白糖究竟是什么东西的人,感觉还要凄惨很多。






“会遇到的,”白宇说:“你就当前面这三十年是个铺垫吧,等到了对的时候,自然就能遇见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了。”






朱一龙又笑了,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目光温和而信任。






“承你吉言。”














“不过,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啊?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打听打听。”






“嗯,要开朗一点的,活泼一点的,不用太精致,有共同话题就行。如果爱吃火锅就更好了。”






“哈哈哈哈。”白宇乐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那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个开火锅店的妹子,这样既能谈恋爱,又能天天吃火锅,一举两得。”






朱一龙笑而不语。














05














白宇没想到他女朋友竟然还会不嫌麻烦来到片场探班。






“你来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






“怎么,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让我看到吗?”






“你这话说的,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要说了,我还能开车去接你。”






女友刚要开口,白宇就看见朱一龙在朝这边走来,立刻咧出一口小白牙。






“这是我龙哥,朱一龙。龙哥,这是我女朋友。”






青年礼貌而得体地点点头,说:“导演那边在催了,你尽快。”






“好咧。”














“他就是跟你对戏的演员?长得还挺好看的嘛。”






白宇没听出女友的言外之意,笑嘻嘻道:“那是,我龙哥必须帅。”






女友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说:“你说你,什么题材不接,非得来拍这种戏。到时候又要被人说了。”






“你知道我不在意那些话的,再说了,你理解我不就行了吗?”






“我不理解。”女友说:“如果像是几年前那种搞笑形式的也就算了,你这个得走心的,万一哪天你真入戏了呢?”






“怎么又来了......”白宇头疼地皱眉:“我跟龙哥就是好哥们而已,能有什么啊,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我还怕我想少了呢!”














“好好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见不少人都在朝这里看,白宇连忙安抚满脸不悦的大小姐,好声好气说了些甜言蜜语,总算是把人哄得高高兴兴,坐车离开了。






他松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大家都很善解人意,没人问他女朋友怎么忽然来片场,还发了一通脾气。戏还是照常拍摄,但白宇的状态多少还是有点受影响了,发挥得没有平时顺利。






“Cut!先休息一下,过会再拍。”














白宇躺到折叠椅上,心力交瘁地闭上眼睛。强烈的日光照得他很不舒服,但他也没力气去找工作人员要遮阳伞了。






眼前倏然覆上一片暗色。






白宇睁开眼睛,是朱一龙拿了顶帽子,在帮他挡太阳。














从家里出来以后,白宇就习惯了担当起照顾人的角色,看谁不开心就去问一下遇到什么事了,同班同学的成绩下滑就去聊天开导一下,宿友生病了就请假在宿舍照顾对方,师妹被老师训得眼泪直掉,他就扮鬼脸把人逗笑。






也不是有多累多辛苦,只是很偶尔地,他也会怀念以前在家里被妈妈和两个姐姐当掌上明珠一样宠着的时光。






而现在,他又认识了一个新的很会照顾他的人。






“哥哥......”白宇闭上眼睛,小声说:“你讲个笑话吧,或者有趣的事情也行。”














让朱一龙讲笑话和有趣的事,那是难于上青天,白宇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不料青年真的开口了。






“我以前,养过一群蚂蚁。其中有一只叫光辉女郎。”






“她和别的蚂蚁都不同,老是自己待着。我觉得,她可能有抑郁症。”






“我跟她,挺像的。”














白宇睁开眼,坐起身来:“不像啊。”






“......”






“你不是有我了嘛。”






“也是。”朱一龙笑道:“那就是之前还挺像的。”






“那后来呢?后来她有找到朋友吗?”






“后来我把所有蚂蚁都放生了,不知道她有没有交到朋友。”






“有的。”白宇很笃定地说:“她肯定会在路上找到她的好朋友的。”






青年笑着点点头。














“喂喂喂,我是让你们休息,没让你们躲在一边说悄悄话啊!既然恢复精神了就赶紧过来,拍完这场就吃饭!”






“导演万岁!”






“就你嘴甜。”






“导演万岁。”






“......怎么连沈老师你也跟着凑热闹?”














日光还是很晒,但或许是因为这一刻身旁的青年笑得太开心,白宇也跟着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这大概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一个夏天。














06














很快白宇就想收回那句话了。






天气太热了,他们却得穿着厚外套来拍摄,朱一龙的手臂上闷出了密密麻麻一大片荨麻疹,自己却不吭声,还是助理在帮他上妆时偶然发现的,女孩子心疼得要命,当场就哭了出来。






白宇也是又急又气,亏得朱一龙还说他不按时吃早餐,对胃不好,这边自己胳膊都肿得不行了,怕拖累剧组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没事的,”朱一龙笑着安抚他,又摸了摸小助理的头。“去搽点药,很快就好了。”






白宇没接话。














他最开始看到朱一龙的脸,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人有这么一副皮囊,性格再差估计都能得到原谅。






可朱一龙真的太好了。






外在美内在美兼具,按理说是没有什么能让人挑剔的地方了,他却为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理由,平白无故地生起气来。






“你生气了吗?”






白宇大力地摁着手机键盘,“没有。”






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你说你这么大一人,就不能学会多照顾一下自己吗?”














“你这话,好像赵云澜对沈巍说的。”






“呵呵,沈巍还不至于让赵云澜这么操心。”






“别生气。我以后,会注意的。”






“骗人是小狗。”






“我不会骗你。”














话都撂这了,再发火就显得无理取闹,白宇收了收脸上的怒意,跟工作人员说:“这几天饭盒订清淡点的吧,龙哥荨麻疹不能吃太油腻的,菌类蛋类都尽可能避免。”






“好咧。”






他舒了口气,穿上外套,在导演的指示里走到指定位置,继续开始拍摄下一场戏。














07














朱一龙的荨麻疹终于是好了,这边白宇又不舒服了。






可能是夜里踢被子受了凉,早上又吹了一小会风,他头晕脑胀的,站着都有点打瞌睡。






朱一龙拍完一场戏,走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去和导演说了句什么,对方满脸惊诧的神情,向他这边望过来。






而后白宇就被强行带回酒店去休息了。














发高烧的感觉特别难捱。喉咙又干又疼,身体像同时浸在海水和火焰中,稍微动一下就觉得酸痛。






白宇把助理买来的药吃了,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有人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正在试他的体温。






“醒了?”朱一龙收回手,说:“烧退了一些了。你有感觉好点吗?”






白宇指了指喉咙,咕噜噜地喝完对方端来的水,道:“好一些了。”






说完就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我给你叫了粥,喝一点吧,不然胃里没东西,会更难受。”






白宇道了谢,把粥接过来,喝了几口,忽然笑道:“这像不像赵云澜胃痛那次,沈巍煲粥给他喝的场景?还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朱一龙做了个轻微的咬后槽牙的动作:“在让人操心这一点上,你跟赵云澜倒是挺像的。”






“哈哈哈哈。”














喝完粥胃是舒服了不少,白宇伸了个懒腰,刚想再调侃朱一龙几句,女友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真是会挑时候啊。”






他嘟囔了一句,按下接听键,那端立刻传来连声的质问:“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你在干什么?”






“我发烧了,在酒店睡觉,没听见你的电话。”






“吃了,现在退了点。”






“有人啊,龙哥就在旁边呢,给我买了粥......你说什么?”






见他脸色变得极差,朱一龙站起身来,把碗筷收进袋子里,朝他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你说的那是什么话啊,龙哥好心照顾我,怎么到你这就变味了?”






“不是,你无理取闹也该有个限度,都说了我只是把龙哥当好哥们,你非要这么上纲上线的吗?”






“你之前说是来探班,其实就是来试探我的吧?恋人间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要怎么谈下去?”






“......随便你吧,我累了,先睡了,晚安。”














第一次跟女友吵得这么厉害,白宇躺回去,半分睡意都没有。






他不喜欢对方用来形容朱一龙的那些话,实在是过分难听了。






......要说他完全没察觉出朱一龙的心思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只要对方言行上不越界,他没觉得他非得把青年这点暗恋他的权利都剥除掉。






从没吃过糖果的人,只要尝到一点甜头,就会觉得新鲜罕见,这没什么奇怪的。






要是连趴在橱窗上望着糖果罐的机会都不给人家,那也未免太小气。














假如女友好好地沟通,他肯定能心平气和地同对方解释。但在未经他同意之前,对方就擅自来了片场发了一通脾气,这会他烧还没退,对方也没多加关心,只是一味地斥责他。






这样缺乏信任和关怀的恋爱,真的维持得很辛苦。而每当他下定决心要提出分手时,只要见到女友眼眶通红的模样,瞬间又心软了。






他想到站在他身前,微笑着伸手扶住他的青年。他从没担心过,对方要是忽然放手了,他会摔得有多惨。






因为他知道朱一龙一定会接住他。






正如同沈巍一定会接住赵云澜给出的那颗,赤诚而鲜活的真心。














08














三个月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正式杀青的日子很快就来临了。






女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哭成一片,朱一龙倒还有闲情逸致逐个地摸摸头,又捧着一盒鲜花送给了他。






白宇双手接过,青年顺势将手伸过来,以极温柔又极克制的力度,摸了摸他的下巴。






他险些就要拿不稳那盒花。














“哥哥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青年看了看他,很认真地说:“你杀不了青了。”






他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后朱一龙便笑了:“开玩笑的。”






白宇跟着扯了扯嘴角,和对方对视了片刻,说:“那,再见。”






“嗯,再见,小白。”














他们拿着各自的东西,朝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去,在上车之前,白宇最后回了一次头。






朱一龙也正好转过头来,笑着跟他挥挥手。






温暖的日光在他们的头顶跃动着,白宇关上车门,笔挺而端正地坐着。






司机踩下油门,将初夏甩在身后滚烫而宽阔的柏油路上。














09














白宇懒洋洋地在家里宅了好些天,直到女友提议再去旅游一次。






他收好东西,拎着行李箱去到机场,和女友一块坐上飞机,窗外是晴朗明亮的蓝天。






旅途不如想象中顺利,但并非全然不愉快,至少沿途的风景都很不错,拍到了许多好照片。






不顺利的那部分,就是他和女友源源不断地发生的口角。






观念不合,想法冲突,生活习惯南辕北辙,导致种种鸡毛蒜皮都被放得无限大,吵得两个人都累了,回到酒店也不说话,先后洗完澡就睡下了。














次日他是被女友收东西的动静吵醒的,女生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没什么表情,见他醒来也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几乎不带情绪地道:“我们分手吧。”






这几年起争执的时候,对方也曾出于意气用事说过这句话,彼时他当然是想方设法地将人哄好,然而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如释重负。






“我们俩......确实不合适。”






“分手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白宇在酒店大床上躺了一整天,待得天色渐暗时,才把东西收拾好,去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外面的夜色很漂亮,璀璨的星辰密布在夜空中,像一幅水平高超的浪漫主义画作。






他去到一个大排档那,要了几罐啤酒,几根肉串,坐在空桌子旁吃了起来。






冰凉而苦涩的液体沿着喉咙滑向食道,他抬起手,抹了抹眼睛。














他其实,真的有想过和前女友好好地走下去,直到两个人都白了头。






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和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只是,勉强不了。






可他还是觉得舍不得。






因为他是个恋旧的人,有关于过去的一切,他总是难以割舍,总想回过头去再看看。






就算那里的风景早就变了样。














白宇结了账,拎着行李往机场的方向走去,路途中见到一对忘情地拥抱着彼此说着悄悄话的情侣,愣了愣神,又继续向前走。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在说分手,也总有人在陷入新的恋情。






他却并不那么地,想反复体验这个过程。






当初那个一言不发就跑去和别人结婚的女生,他对其先是不舍,再而是怨恨,到了最后,只剩伤心和惘然。






明白要遇到对的人很难,每次还是抱着最大的希望,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一段恋情里。






然后又灰头土脸地结束。














假如和那个人也是那样,那他宁愿不要开始。






永远把对方放在心尖上,当一颗鲜艳欲滴的朱砂痣,当一抹皎洁动人的白月光,也未尝不可。






起码回想起那人的时候,只会感到些许遗憾。






而不至于遍体鳞伤。














10














再和青年相见,隔了一年有余,是那部剧的宣传期。






白宇在这过去的一年里,走出了失恋的阴影,接了题材截然不同的剧本,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偶尔还会跟发小去蹦蹦迪,健健身——简而言之,就是生活又变回了原来的美好而平静的样子。






因而他也以为,就算要再次和朱一龙碰面,也就是合作伙伴间的普通重逢,算不上什么大事。






结果一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去年夏天经历的所有事情就像快进的电影画面一样,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放了一遍。






不管过了多少个日夜,不管他多努力地把这个人从回忆里挖出去,对方都还是雷打不动坚如磐石地,在他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龙哥。”






青年微微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肉眼可见的欢欣雀跃。






“小白,好久不见。”






化妆师一边熟练地给他上着妆,一边无不感慨道:“这么久没见,你和居老师还是这么要好啊。”






实际上他俩之间还是残留着些许缘由不明的,微妙而奇特的尴尬。发布会现场的粉丝倒是全无察觉,扯着嗓子尖叫着,把手掌都拍红了。














主持人活跃地在一旁解说,白宇举起气锤,作势要狠狠打下去。






最终却也只是很轻很轻地,敲了敲青年的脑袋。






对这个人,他还是只有满心的喜欢,满心的恋慕,和满心的舍不得。






即使那种气锤根本就伤不了人,他也不愿意为了营造喜剧效果,凶神恶煞地砸下去。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们又回归了去年那种亲密无间的熟稔。他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看着屏幕,朱一龙笑着将手搭上他的肩。






他于是也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竭尽所能表现出一个铁哥们该有的样子。






幸而他演技不错,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毫无破绽可言。以朱一龙的反射弧长,大抵也很难发现什么异样。






各种节目和采访都进行得很顺利,经验老道的主持人笑着调侃:“还以为你俩会很紧张呢,真是天生就自带综艺感啊。”






白宇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














他很感激能有这么一段时光,让他得以借着兄弟情的名义,藏起一颗跳动得过于激烈的真心。






晚上他俩躺在同一张大床上,白宇所有心思都花在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上,还是朱一龙先开的口。






“这个夏天,还有去年夏天,都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






“能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






他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也只是接了一句:“我也是。”














那些深藏于心的秘密,总带着一股灼热的痛感。他还是没有那么多的勇气,把它们摊平在朱一龙的面前。






也许是数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婚礼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刻了。也许他天生就是个安全感缺失的人。






那个夏天回不来了,朱一龙也早就走出去了。






他没有任何理由与立场,死皮赖脸地把对方又拽回来。














“我和白宇一直都是,以后也会是,非常好的朋友。”






这就足够了。把他规划进了本没有定数的“以后”。






哪怕永远只是朋友,也比没有交集要来得好多了。






虽然他确实是一点都不想,仅仅止步于朋友。














11














密集的双人行程告一段落,各种单人封面单人采访的邀约纷至沓来。






白宇依然和朱一龙保持着联系,有空的时候还会组个队打打游戏。他的单人直播才开始没多久,弹幕里就有很多人问居老师去哪里了。






“你们快去龙哥的微博下面喊话,让他来跟我PK,好不好,我在线等,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直播间的人数瞬间以夸张的速度增长起来,弹幕刷得飞快,白宇笑了笑,看来并不是他一个人惦记着朱一龙。






这么多人都那么喜欢对方,他会栽了,也不奇怪。














然而时间过去很久,青年还是没来到直播间,而是发了几条微信语音过来。






“不行,你必须替我解释一下,我特别想跟你PK我跟你说,但是我工作真的是太忙了,抽不开身。”






他把这条语音播给充满期待的粉丝听了,在低落的情绪暴露得太明显之前结束了直播。






微博的评论不算好看,有人干脆直接攻击他是在蹭热度,说龙哥都不愿意理睬他了,他还非要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白宇默默地锁上手机,安静地躺到床上。














负面的言论有太多了,每一条都较真那得累死。有时他甚至还会看着黑粉的话笑出声来,因为对方实在是编得太荒谬滑稽了。






但今晚这些评价,并非全无根据。






他又坐起身来,把今晚的直播回放看了一遍,自己都觉得屏幕上兴奋得过头的人可笑非常,像一个化着怪异妆容逗乐观众的小丑。






其实他只是想看看,朱一龙有没有那个胆量。














有没有那个胆量来找他,有没有那个胆量与他摊牌,有没有那个胆量不理会粉丝的挑拨离间,有没有那个胆量再进一步。






答案昭然若揭。






他也早有预感,但不亲自来验证一下的话,总归是不死心。






现在他明白了,朱一龙没打算回头看,前方的路途够坦荡了,何必眷恋那个早就过去的,和这个很快就要过去的夏天呢?














“如果你有机会和居老师合作一部警匪片的话,你会怎么安排你俩的角色呢?”






“就我演罪犯,龙哥演警察吧。”






他的无证之罪,就是陷在过去的泥沼里,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还妄图将那个人也拖拽下来。






但是白宇心里很清楚,朱一龙是不会再下来的了。














他的满腔孤勇,他的横冲直撞,固然称得上一句精神可嘉。






只是来得太迟了些。














12














“宇哥,你的黑话题上热搜了!”






助理年纪不大,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难以保持冷静,白宇还要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会有办法的。”






实际上他也并不知道,这种时候能有什么办法。他过去演那几部戏,和籍籍无名是挂不上钩的,但远没有到拦了别人的路,以至于别人必须朝他扔石头的份上。














白宇刷新着界面,看着黑热搜排名一路上升,居然还笑了一下。






他倒不在意路人看到这个话题会怎么想,那种东西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他只是忽然想起某个人在他难受的时候,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的样子。






人和人,真的是太不同了。人心能好到什么地步,就能坏到什么地步。






而他亲手弄丢了一颗曾经全力想对他好的真心。














白宇困倦地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地刷着手机,都快要睡着了,手机却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朱一龙的微博上线了。






白宇茫然地看着手机,困意并未因此而减弱,直到对方突然带着十几个话题空降了热搜,他才蓦地清醒了,点进热搜榜去看了看,他的黑话题排名一路下降,直至消失不见。














他很意外。假如是在一年前,青年这么做是很正常,就是好朋友间的帮衬襄助,患难见真情。






但现在的状况,和那个时候的情境,相差得究竟有多远,他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若说只是好朋友,青年这么一番大动静整出来,着实有点太义气,情感上也有点太超过了。














白宇尚在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朱一龙就先他一步拨了过来。






“龙哥。”






“小白,你过几天有空吗?我想去吃一家火锅,要一起吗?”






“啊......好。”






以为青年会借此机会多说一些别的什么,然而对方并没有。






“那,晚安了。”






“哦,好,晚安哥哥。”














想到要去见的那个人是何等品貌气质,饶是白宇这种不修边幅惯了的人,也费了些心思,从衣柜里挑了套款式最新的衣服,又把头发梳了梳,衣冠楚楚地出了门。






没想到朱一龙比他到得还要更早些,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衣,戴着帽子,口罩摘下来放在一旁。






他们已经一起吃过许多次饭,却没有哪次比这次更让他紧张忐忑。只是被对方笑眯眯地凝视着,心就跳得厉害,连话都变少了。






但是心里真的觉得很高兴。






或许从前是他太悲观。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人固然很多,但像他一样长情又恋旧的未必就没有。














吃饱喝足朱一龙还要送他回去,白宇连忙婉拒:“不用的哥哥,你太客气了。”






对方笑着看了他一会,突然叹了口气。






“我果然还是没经验。”






正在想青年怎么平白无故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见到对方上前走了几步,伸手帮他整理好衣领。






“我是在追你,小白。你没看出来吗?”














怎么手忙脚乱地逃回到家的,白宇也不清楚,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放在煎锅上一样,烫得都快熟了。






虽说种种端倪早就表露无遗,但面对这么一记全无遮掩的直球,以他的免疫力来说,还是太难防御了。






洗完澡出来他也还是面红耳赤的,如同一只熟透的虾米。幸而朱一龙并没有追究今晚他的临阵脱逃,只是很平常地对他说了声“晚安”。






白宇把手机放在耳边,反复地听着那简短而温柔的两个字,思来想去,半点睡意都没了。














次日清晨他是被前女友拨来的电话吵醒的,对方听起来很焦急。






“你能帮我个忙吗?我被人跟踪了好几天,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宇匆匆洗漱完毕,换上衣服,赶到对方所说的地点。






几个拿着摄像机的人站在旁边,一副随时可以开拍的架势。






“就这一次,也不用做得太过,就把姿势摆得真实一点就好了,看起来像我们还没有分手。我实在是很害怕,又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拜托你。”






白宇木然地站在原地,按照对方的要求,摆出相应的姿势,和仿佛还在热恋中的,甜蜜的笑容。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那微笑看起来该有多勉强,多虚假。














配合地完成任务后,前女友还要请他喝茶,以表谢意。






白宇婉拒了,快步地走出商场,抬手拦了部的士,报了目的地。






只要不是太棘手的问题,他向来不介意伸手去拉人一把。得知大学同学的电影拍摄受阻,他甚至为此推迟了手术,在片酬极低的情况下协助对方把电影演完了。






可今天却有种格外强烈的,不值的感觉。






坐在车里冷静下来想想,对方要是真的那么害怕所谓的跟踪狂,完全可以请个保镖保护她,或者再找一个别的男性朋友陪她上下班,再不济直接打电话报警也可以,把人抓住就没事了。






大概这些办法,都不如利用他来得便捷。














想着习惯就好了,次数多了就不会那么痛了吧,有了条疤在那里,再伤到的时候就多了一层防御了吧。






结果还是疼得要命。






说实话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么好,他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也不希望谁去盲目地爱他支持他,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判断是非对错。






但他应该还没有坏到,只能换来这样一个收场。














白宇回到家里,洗了把脸,倒头就睡了,等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爬起来,想去楼下超市买点吃的。






一开门,就被坐在楼梯口的身影吓了一大跳。






“......您是?”






女人从光影中站起身来,个头不比他高,却有种凌厉的压迫感。






白宇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对方留意到他的动作,默不作声地停在原地,而后问:“你是白宇吗?”






“......嗯。所以您到底是......”






“我是一龙的妈妈。”






白宇愣了愣,连忙将人迎进公寓里,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阿姨,你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吗?”






女人放下茶杯,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朝他跪了下去。






“阿姨!”






“小白,算阿姨求你,让我们家一龙走回那条对的路吧。”






“他从小就很倔,只要是他下定决心的事情,我怎么打怎么骂都没用,他还是要照做。”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也知道那条路会有多难走,会被人骂成什么样子,搞不好整个人生都会被毁掉。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绝路。”














跪在地上的女人,气质高贵而优雅,面容虽然很憔悴,也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就像她的儿子一样。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你要补偿我也会给你的,我从来没有求过人,可这次真的拜托你。”






“他太喜欢你了,我和他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他是不可能主动放弃你的,除非你明确地拒绝他。”






“所以,阿姨求求你......放手吧。就当是帮阿姨一个忙。只要你答应,阿姨就绝对不会再来烦你了。”














女人站在自己立场说出来的话,听起来自私而刺耳。






然而也是人之常情。






大环境如此,假如他们真的在一起并被人发现了,将来会落到哪个地步,他也说不清楚。






白宇低下头,刚要开口,就看到夹杂在女人黑发间的几缕白发,那是对方开始衰老的证明。






他于是把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13














白宇向剧组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待在家里,日夜颠倒地睡觉。






都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睡一觉醒来就会好了,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地球也还是照常运转。






可他并没因此感到痊愈。






做事都像条件反射一样机械而麻木,在拿过便利店店员递回来的零钞时,也没有精力朝对方笑上一笑。














他感觉很累,非常的累。但找不到有谁可以倾诉这些事的,他也不是惯于让人担心的性格。






只有半醉半醒的某些时刻,他才敢借着那点微弱的醉意,颠三倒四地把一些心里话说出来,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怎么嘲讽。






而后便望着窗外,一直坐到天明。






他有好多不明白的事情。为什么交往了那么多年的女友最后把他当棋子用,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始终无法接受恋慕同性的群体,为什么时间不能停留在那个夏天,为什么红了之后必须跟粉丝保持距离。






为什么都说善有善报,而他帮了别人那么多忙,到头来连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都不被允许。














他陆陆续续地收到很多私信,有骂他的,有担心他的,也有说无论如何都支持他的。他一条一条地看完,用被子蒙住了头。






曾经说喜欢他的人,后来却会用最难听的言辞来骂他;过去瞧不起他的人,却又前来给他打气。






他并未因为前者感到难过,也没觉得后者多么令人感动。让他茫然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人原来真的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的,甚至能变成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样子。






或许那就是他与大众格格不入的理由——他始终学不会变化。






十年前是什么样,十年后还是什么样。外表和气质的转变,并不影响到他的想法和内心。














这天的晚餐依旧是便利店的三明治。白宇接过袋子,久违地向便利店店员微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对方有些吃惊地看了看他,随即报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走回楼上之前,有人在身后喊了他一声。






“小白!”






青年大概是跑过来的,平日里打理得整齐清爽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而狼狈,说话都气喘吁吁的,只眼神还很明亮。






“小白,那个视频......我看到了。是你的意思吗?”






他没应答,却也没摇头,显然就是默认了。














朱一龙习惯性地咬了咬后槽牙,似乎很想发火,却还是凭借良好的教养克制住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白宇依旧没有接话。






“......好。我明白了。”






他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青年逐渐远去的背影。














“妈,如果,我说如果,我这辈子......不再交女朋友了,你会揍我吗?”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啊小白,是不是和前女友分手了,心里难受?没关系,妈是过来人,明白的,不合适就分了吧,还有更好的人在未来等着你呢。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妈给你多留意一下。”






“我喜欢......心地善良一点的,和我有多点共同话题的,不会因为演戏的事对我发脾气的,就算比较慢热也没关系,只要性格相投就可以了的......女孩子。”






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连声音都在发抖。






大抵是天气太冷了的缘故。又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都不重要了。














14














朱一龙对他的态度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礼貌而客气,与对待其他的好友并无不同。






白宇也明白造成如今这种状况的人正是他自己,因而没觉得多么不平。在记者提及青年的时候他会打着哈哈混过去,要么就假装没有听见。






久而久之,记者也摸清了他俩的态度,开始从其他方面着手,试图找出一些有爆点的讯息。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朱一龙,都没太多可挖掘的东西。














连他和前女友的视频被曝出来,大众也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话题在微博热搜榜挂了小半天就下去了,新的热门话题又占据了网友的视线。






前女友后来又找过他几次,依然是苦苦哀求他帮对方一些别的什么忙。他一一回绝了,对方也识相地不再来叨扰他。






他的日子过得很充实,且风平浪静。没有跟朱一龙在一起这件事,并未给他带去太大的影响。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他专心拍戏,间隙里出席了不少活动,有时是纯粹站在那里回答问题,偶尔也会唱一两首歌。






平心而论他的唱功当然无法与专业歌手相比,但台下的粉丝还是会报以热烈的掌声。






他把情绪控制得很好,多一分则浮夸,少一分则无趣。






没人知道歌词里藏了多少他难以启齿的秘密,和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














“今晚的红毯,朱老师也会去哦。”助理可爱地笑着,对他眨眨眼。“你们是不是要叙叙旧?”






白宇未及回答,对方又道:“对了,朱老师好像是要结婚了。他昨天深夜去店里买情侣戒指,虽然裹得挺严实,还是被店员认出来了。”






他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手中的水杯险些滑落到地上。助理诧异地歪了歪头:“嗯?你不知道吗?今天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你不会是把群消息给屏蔽了吧?”






“......”






“那微博热搜呢,你们不是有事没事就在网络上搜索对方的名字的嘛,这也没看到?”






“......”














等助理推门出去,白宇拿出手机,在键盘上敲下了对方的姓名首字母。






相关的图文很快弹出来,不同于他先前故意被人拍摄到的高清画面,新闻的几张配图是真的自带马赛克效果,一看就是狗仔躲在哪个暗处悄悄拍下的。






白宇放大了照片,青年的脸上明显带着笑意,是很幸福的,心有所属的模样。














“如果你去参加朱老师的婚礼,你希望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他的婚礼上呢?”






“那就,以女方亲友团的身份吧,堵着门让朱老师给我塞红包,不给红包不开门,一定要到达我心里想要的那个数字才行。”






其实他那会,是说谎了。他当然有更想要的,更亲近一步的身份。






但也就是无谓的痴心妄想而已。














好在这一次,他没陷得太深。比起多年前措不及防地被初恋即将结婚的消息打击得萎靡不振的样子,他这会甚至称得上是从容而淡定。






没什么可纠结,也没什么可怨恨的。是他自己没勇气迈出那一步,和对方并肩站在一起,对抗整个世界。






夜晚的风很凉,白宇顺利地走完红毯,安分地坐在休息室等候着后台采访,一不留神,就靠着沙发上的抱枕睡着了。






这一梦很长,梦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场景,各种各样的对话。














“拍戏过程中,有没有因为这部戏,你跟他关系特别好,像兄弟一样的演员?”






“就白宇啊。”






“你们俩平时互动特别多,对吗?”






“对。我们经常有时间就凑到一起,在线上打打游戏。”






“有独家排解压力的方法可以分享吗?”






“和好朋友一起打打游戏。”






“各自揭发对方的三个缺点。”






“他没有缺点。”






“《镇魂》拍摄期间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好玩的就是,白宇比较幼稚。”






“四排八是什么?”






“白宇生日。”






“我发自内心觉得挺好的。就是,我跟白宇都挺好的。”






“白宇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他又梦见他和朱一龙生疏而青涩的,第一次见面。他几乎是慌张而狼狈地,用纯熟的演技掩饰了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你对沈巍的扮演者朱一龙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好高冷。就话很少,不说话。我一开始是为了逗他,就故意找他聊天,慢慢逗他。”






“但其实你真的,去跟他很友好地互动之后,你会发现他这个人也还蛮好的。”






“我觉得龙哥现在跟以前真的有很大的差距,就像你说的,他跟你也说了很多,他以前真的是,我感觉他不会聊那么多。”






“我爱逗他的原因呢,其实就是希望龙哥能渐渐释放一下自己,不要那么拘谨。”














梦境转到他们首次双人综艺录制完的晚上,他和朱一龙向底下的粉丝鞠了三个躬,随后对方便将手伸过来,作势要牵住他的手。






他猛地从梦里惊醒,正对上坐在一旁望着他的青年的眼睛。






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又回到了那个夏天,他闭着眼睛哼着歌,朱一龙则轻轻地拨弄着手中的琴弦。






“带不走的只有你。”






他终归是生出些迟来的,无法言说的悔意。














青年手上的钻戒闪闪发亮,理直气壮地昭示着自身的存在感。白宇只大略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






“恭喜。”






“谢谢。”朱一龙笑了笑,沉默了片刻,问:“你到时候......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吗?我会包红包给你的。”






白宇也笑了,时隔许久,他再次坦荡地,对上青年的视线。






“不到我想要的那个数,我是不会开门的。”






“嗯,我知道。”














15














白宇以有生以来最精神最帅气的样貌,去到了朱一龙的结婚现场。对方本就长着一副神仙皮囊,如今悉心打扮,越发显得玉树临风,俊美无双。






白宇走近了,注意到对方脸上连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笑道:“这么兴奋啊哥哥,开心得觉都睡不着了吗?”






青年看了他半晌,随后说:“不啊。想到你要来参加婚礼,怕你捣乱,担心得觉都没法睡了。”






他配合地哈哈大笑起来。














婚礼没有太多的变数,一切都按照原定的流程顺利地进行着。白宇和其他几位伴郎站在一起,轮流说完了简短的祝酒辞。






无人得知他此时的感受是什么样的,他便也若无其事地伫立,面上神色平静如常,正是作为新郎的挚友所应该表现出来的那样。






即使他的心脏已经全然爆裂开来。














新娘手中的捧花越过无数人,不偏不倚地落到了他的手里。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白宇举起手里的花束,遥遥地朝着朱一龙晃了晃。






对方朝他点点头,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他开车去到了镇魂的拍摄场地,在他和朱一龙初见的那张木凳上,坐了很久很久。






两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哥哥咱俩比蹲下!”






“幼不幼稚啊你。”






白宇循着人声走了过去,不远处的两个人显然并未留意到他,只是嬉笑着踩在平衡车上转着圈,一副要把彼此先转晕的架势。














“哥哥哥哥,明天我要吃小龙虾。”






“嗯......不行。你昨天才胃痛来着。”






“我多喝点水就好了嘛,好不好嘛哥哥,我真的特——别想吃小龙虾,辣的才开胃。”






“你口味都被我带重了。”






“确实,所以你得负责啊哥哥。”






“......好吧。”














“你要是这么想知道结果,嫁——入我们特调处不就好了?”






“你嫁给我还差不多。”






“凭什么啊,我好歹也是个纯一。”






“......”






“哎哟,沈教授还是这么不经逗啊,瞧这脸红的。”






“别闹了,小白。”














“哥哥,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等沈巍和赵云澜回了家,我们俩又要去哪里?”






“我们也可以回家。”






“啊,你说各回各家?太狠心了吧哥哥,这一日夫妻百日恩哪,你对我就真的一点都没动过心?”






“......”






“逗你的哈哈哈哈,看你刚刚那表情紧张得,你真是太好玩了哥哥。”






“胡闹。”














“你离远一点,都看不到你全脸了。”






“离远了就看不到弹幕了。”






“那我来拿吧。”






“不行,我来拿,我要保护你的眼睛,弹幕刷太快了,会伤到你的眼睛。”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跟着那两个身影一路向前走,直到某个路口,前面的两个人忽然站定,默契十足地转过身来。






“别跟了,小白。”






“哥哥说得对,你别跟啦。”






“你放心,我跟我龙哥呢,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会过得好好的。我们俩,会一直勇敢地走下去。”






“就算是死,也不会放手的。”






“虽然你前面讲得都对,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加上这么不吉利的话。”






“哈哈哈哈。”














白宇试着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笑着朝他挥挥手,身形渐渐淡化在空气里。






在彻底消失之前,还没剪掉小辫子的朱一龙对他微笑着做了句口型。






“要幸福啊,白宇。”






他终究是支撑不住地蹲下身,形象全无地大哭起来。














16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十年。






白宇在这一年的年终颁奖典礼上再次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朱一龙。






台下粉丝为了他们久违的同台撕心裂肺地扯着嗓子,白宇神色自若地朝大家点点头,和身旁同样打扮得极其正式的朱一龙相视一笑。






“这次的年度最佳男演员,和往年都不太一样哦。”






“嗯?难道是说颁奖的人长得比较帅吗?”






“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啦,言归正传,让我们来看一下,年度最佳男演员会是谁呢?”














屏幕上放出了朱一龙从出道至今的所有角色,女主持训练有素地念着颁奖词。






“2009年,他出演个人首部电影《再生缘》;2010年,他参演古装系列电影《大明嫔妃》;2012年,他在家庭情感轻喜剧《家宴》中饰演冯豆子;2014年,他在民国爱情剧《情定三生》中饰演豪门少爷迟瑞,随后凭借该角色于2015年1月26日获得亚洲影响力东方盛典最具潜力男演员奖;2015年,他在古装历史剧《芈月传》中饰演秦昭襄王嬴稷;2016年2月,他在古装武侠剧《新萧十一郎》中饰演风采翩翩、文武兼备的无垢山庄少庄主连城璧;同年7月,他在武侠剧《新边城浪子》中饰演黑衣黑刀傅红雪;2017年,他主演了年代爱情剧《许你浮生若梦》;2018年,由他主演的奇幻网络剧《镇魂》一夜爆红,受到大众的广泛关注。2028年,他主演的电影《终将圆满》大获好评,并凭借这部作品斩获了多个国际大奖。”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年度最佳男演员得主,朱一龙!”














在粉丝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大屏幕上的画面倏然切换成《镇魂》的主题曲MV,而后由赵云澜衍生开去,白宇出演的每一个角色也展现在了观众的面前。






“2014年,他正式进入演艺圈,出演了抗战剧《少帅》;2015年,他出演青春情感励志剧《长大》,饰演仁华实习生谢南翔;同年,他主演了都市青春偶像剧《微微一笑很倾城》,饰演愤世嫉俗的外文系才子曹光。2016年,他出演个人首部电影《微微一笑很倾城》 ;同年,他因出演悬疑网络剧《美人为馅》中韩沉一角而受到关注。2017年,他主演了古装剧《霍去病》。2018年,他主演的都市情感剧《忽而今夏》、奇幻网络剧《镇魂》、古装玄幻电影《缉妖法海传》先后上映;同年,他获得了智族GQ年度人物盛典年度潜力艺人奖,逐渐为更多的观众所熟知。2028年,他主演的电影《前程似锦》大获好评,并同样凭借这部作品斩获了多个国际大奖。”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另一位年度最佳男演员得主,白宇!”














白宇不可置信地望向身旁的男人,对方面上是同样的惊喜与猝不及防,底下的粉丝叫的叫哭的哭笑的笑,颁奖嘉宾把话筒、奖杯与花束一同送到了他们的手里。






他语无伦次地讲完了获奖感言,把话筒递给身边的朱一龙。手指相触的那一瞬间,泪水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青年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微笑着凑到话筒前,说了一小段诚恳的感谢的话。






随后主持人又请出了今晚的第二个大惊喜:两个小女孩从后台跑了过来,各自奔向自己的父亲,手中还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爸爸,这个送你!”














“不如来点有意思的吧,”在他俩把奖杯和话筒递给嘉宾并抱起小孩后,男主持笑着道:“模仿一下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大家纷纷后退,腾出地方让他们发挥。白宇一手抱着女儿,率先伸出手:“你好,白宇。”






“你好,朱一龙。”






两人怀里的小孩满脸好奇地互望着,口齿不清地打着招呼。






“我叫朱小雨,你呢?”






“我叫白依依。”














白宇看了一眼两个聊得很欢快的小孩子,又重新将目光投朱一龙。






在他的注视里,青年弯了弯眼睛,松开了握住他的手。






那个盛大而空前绝后的夏天,终于在他们的身后奏响磅礴浩荡的终曲。






























————END————



























【朱白】赌局

旋转的空隙Naryline_:

是一个赌赢了的故事。


两个傻子赌了一场爱情。




是我眼里爱情的模样吧。




是假的,不要上升真人。








***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红线里被软禁的红


 


 


朱一龙煮了一锅火锅。红汤翻滚着,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在锅子里下了毛肚和涮菜,用筷子夹着切的细嫩的牛肉,等待肉在红汤里烫熟。


他吃得慢条斯理,细嚼慢咽,一个人对着一桌子的菜也有条不紊。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了好几下,他都没有分神去看一眼。


直到这一桌子的菜被他解决了大半,朱一龙才揉揉眼睛,他的脸颊还红着,不知是因为热气还是因为辣。手机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振动了几十次,握在手心里微微发烫。


朱一龙点开手机,慢慢地浏览了几条信息,经纪人的电话在这时候打进来,他平静地接起来。


 


“朱一龙你疯了吗?!”经纪人的声音震耳欲聋,朱一龙皱了皱眉,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怎么了?”


“你还问我?自己去看热搜!”那边的人估计是气疯了,摔了电话。朱一龙上了微博,热搜第一明晃晃的标题挂在哪里,短短几个小时已经挤进了【沸】的行列。


朱一龙点进去看了看,笑了。


 


这些记者写东西还真是大胆。


【朱一龙自曝曾斩断与白宇情丝】


 


他浏览了几条营销微博,看着视频里有些失真的自己,竟然觉得好笑。


经纪人发来好几条消息让朱一龙立刻回公司,要探讨公关事宜,朱一龙没有理。他放下手机看着一桌子残羹剩饭,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三点了,他大概不会来了。


 


朱一龙的手指缩紧了,他的眼神有些摇晃,房间里只有嗡嗡的空调声音,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暮色低垂,窗外的霓虹灯映射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然后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工作团队的人围了一圈,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慌和焦虑,倒是朱一龙神色疏离,他看着窗外的暮色,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冰霜。


他好像透过夜色看到了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到。


 


“一龙,发声明吧。”经纪人说,“澄清谣言,剩下的公司会帮你做好,你只需要表明你自己的态度,把这些归咎于媒体的恶意扭曲。我们可以联络白宇,让他配合……”


 


朱一龙将眼神从寒冬的夜色中收了回来,他看着经纪人,淡淡地笑。


 


“是真的。”


 


媒体的报道,都是真的。


 




 


玫瑰的红 容易受伤的梦


握在手中却流失于指缝 又落空


 


 


一切起源于一个看似无害的小采访。


他刚拍完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与国际知名导演合作,很多人说这部电影是朱一龙的野心之作,说他的这个角色是冲奖去的。朱一龙不置可否,他是一名演员,自然也想要获奖,他在这部电影里演尽了别离生死家国天下,出戏时都带着三分愁肠七分悲悯,这样一部熬干心血的作品,若能获奖自然是对他演艺事业的褒奖。


电影里他饰演一位民国末年的少将,在国家与信仰中挣扎,在爱情和大义中取舍。他杀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国家秘密随着她的消亡而消亡。电影结尾,他站在尸骨遍地的战场上,终于听到了鲜血淋漓的胜利的呼喊。


 


记者问他,“杀死自己一生挚爱的时候,朱老师的演技爆发让观众都大为惊叹,请问朱老师是如何炼就如此纯熟的演技呢?”


 


朱一龙在熹微的晨光里,低下头笑了,他说,我把自己真实的经历融入了进去。


 


记者很惊讶,急忙追问这是老师的亲身感情经历吗?


朱一龙眨了眨眼睛,说:“我曾经,也亲手断送了自己的挚爱。这话你信不信?”


他说好多年前那个夏天,我拍摄了一部网剧。我对我的搭档动了心,那时候我们可能太年轻,跌跌撞撞懵懵懂懂,我知道他也对我有意,可是谁也不敢跨越雷池,就怕往前走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朱一龙的眼睛看向了很远的地方,他回忆起了那个阳光斑驳的夏天,他和白宇站在广电的台阶上,眼前是一片星光拥挤人群,她们呼唤他们的名字,她们举着灯牌,踮着脚用力挥舞着手臂。


他也记得回过头,看见身边站着的白宇,那人弯着眼睛也看了过来,朱一龙那时觉得,一捧星光也比不上眼前这人的眼睛。


那天回去以后他去白宇的房间,两个人盘着腿坐在阳台上喝了很多酒望着月亮傻兮兮地笑,他记得白宇的眼睛很明亮,他说“龙哥,你一定能成为名垂青史的好演员。”


白宇说话大着舌头,神色却分外认真,朱一龙看着他,点了点头。


“小白,你也会的。”


白宇看着他,眼睛里是一闪而过的光亮,他突然扑上来,亲吻了朱一龙的嘴唇。


那个吻酒气弥漫,朱一龙却看到了白宇捧着一颗赤诚真心站在了自己面前。


 


朱一龙在那一刻想了很多,他想到无数个夜里他梦见白宇的笑容,也想到很多次自己想要碰触却拼命缩回的手,也想到今天他们并肩站在月光里,白宇身后铺满了光亮的未来。


 


朱一龙将他推开了。


他说小白,你喝醉了。


 


白宇眨着眼睛,他眼里酒意散去,浮上了层层清醒和克制。


嗯,我醉了。他说。


 


“小白。”朱一龙突然说,他看着夜空里的星星,语气平淡但坚实。他说,“五年以后的今天,如果你还是这样想的,到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地方,我等你。”


 


我等你。


 


 


 


朱一龙在采访里自然没有把这些信息全盘托出,但记者还是从夏天,网剧等关键词里找出了端倪。一时间天翻地覆血雨腥风,他和白宇很多年前的合作被重新翻出来曝光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当年那些善意的打闹和谈笑被冠上了龌龊的猜测,网络上的流言蜚语难听到令人不堪。


 


朱一龙早已发了声明,然而收效甚微。经纪人打电话联络公关撤热搜忙到头晕脑胀,她看见始作俑者呆坐在椅子上,语气不禁软了下去。


 


“一龙,你告诉姐,你现在还喜欢他吗?你在采访里的话,是不是故意的?”


 


朱一龙的眼神里出现了少有的迷茫和无助,他摇摇头,“都晚了。”


 


“他没有来,一切都晚了。”


“没有意义了。”


 


 


 


***


白如白牙热情被吞噬


香槟早挥发得彻底


 


 


白宇提前三个小时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换了一身又一身的衣服,却怎么样都不妥帖。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一夜未眠的脸色,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龙哥还记不记得五年前那个夜晚的约定,他想如果他去了从白昼等到天黑,如果他没来,自己还有没有气力再回来。


 


五年能改变太多东西。


白宇这几年拍了几部好评如潮的影视剧,也渐渐找到了自己如鱼得水的方向。他的名字前面终于能稳稳当当地写下著名演员几个字,他没了早期的稚嫩和青涩,在荧屏前面化成了无数有血有肉的人,他同这些角色共生死同欢愉,下了戏却还是自己,坦荡如初的演员白宇。


 


他很多年前就同前女友分了手,女孩子也曾分手后在深夜打电话给他,他在夜里听到她带着哭腔问为什么不可以再试试,白宇总是沉默。


他想起有一个夏夜,他鼓足了一生的勇气,去亲吻那人明艳的嘴唇。


他想起星光里那双眼睛,波光潋滟,三千柔情。


那人说,小白你醉了。


 


白宇很想告诉他,他早就醉在他的眼睛里。


一梦缱绻深情,再也无法清醒。


 


白宇告诉女孩子,你回不去了,我们回不去了。


可是他终究无法狠心,她酒醉打电话给他,她哭着说我想看看你。他凌晨三点开车去接她,却被狗仔堵了个正着,第二天深夜密会的热搜就扶摇而上,女孩跟他道歉说对不起,他沉默地挂掉了电话。


他没解释,没有发声明,没有回应。


他只是辗转反侧,想龙哥会怎么想呢?


龙哥会不会以为自己不等他了,会不会误会,会不会难过?


又或者,他会不会根本就不在乎了,是自己还看不清罢了。


白宇蜷缩在被窝里,任黑暗一寸一寸爬上皮肤。


 


他与朱一龙五年里的联系屈指可数。


明明是行业内的青年男演员,又曾合作过一部作品而为人熟知,竟然五年里再也未曾合作同台,明明宣传时有两个人的名字,最终却总会失去一个。有时是白宇,有时是朱一龙,理由总是冠冕堂皇的,行程冲突。


微博没有互动,行程避之不及,渐渐不合的传言就愈演愈烈。曾经满心期待两人再度同框的女孩儿们渐渐死心,在自己的生活里奔向了不同的方向,而新来的女孩儿们对当年那场夏日盛宴也未曾经历。两个人真的渐行渐远,再无交集。


 


白宇偶尔回想起那年夏天湖南广电楼下拥挤的人群,像蒙了一层雾,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他也曾在微博上偶尔看见当年的孩子们真真假假地意难平那场没有兑现的PK,那些日子他过得如此清醒,每次回忆起来都是心口的疤。


他看见踩在平衡车上的自己,笑着说哥哥咱俩比蹲下;看见人群拥挤前他们并肩的三鞠躬;也看见某个采访里,朱一龙温柔笑靥说我和白宇以后也会是很好的朋友。


那个夏天过去了,他和朱一龙像是两条相交线,过了交点越走越远。


 


 




不要提沉默 带笑玫瑰 


带刺回礼 只信任防卫


 


白宇最后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套上了厚实的外套,他把鸭舌帽压得很低,打开门。


他要去赴一场五年之约。


门外的经纪人要敲门,见他出来皱紧了眉头问他要去哪里。


白宇心念着赴约,敷衍地说出去一趟,却被经纪人拦住。她掏出手机递到白宇眼前,低声说你看看。


白宇看完了热搜,又浏览了整篇采访,竟然笑了。


他笑自己,也笑朱一龙。


他笑朱一龙的狠绝果断,笑他用这种方式和自己赌了一把,在这场跨越时间的爱情博弈里,到底是朱一龙推了自己一把。


 


经纪人见他笑,脸色难看,“你还笑?现在想想怎么办。要不要和朱一龙那边联系一下,商讨公关对策?”


白宇慢条斯理地把刚穿好的外套脱下来,笑“没用的。”


没用的,这是朱一龙的赌,他必须玩到底。


 


白宇初次见到朱一龙的时候,总觉得那人高冷傲气,他看见他的冷淡疏离,礼貌克制,却偏偏不信。


他想看看这层冰冷的保护壳底下是什么颜色。


于是白宇缠着他,闹他,费尽心思就为看一眼那人脸上的无可奈何和偶尔流露的喜爱宠溺,他用自己热腾腾的心去捂化了朱一龙的外壳,他透过这层壳子终于看见了朱一龙内里的颜色。


绚烂夺目,玲珑剔透。


白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或许是相视而笑的默契太美好,也或许是不经意的触碰太撩人,他一头栽进了盛夏的美酒里,再也没能清醒。


那天他们在广电楼下并肩称王,他掩饰不住的爱意仿佛要从指尖流泻出来,他借着酒意去吻了那人的嘴唇,甜蜜的,心酸的,心动的。


可是朱一龙比他清醒,他给了白宇一个赌约。


五年。


 


五年可以做什么?感情或许可以变淡,执着也可能减退,朱一龙给白宇五年去看清自己。


看清他想要的是什么,看清他们要走的这条路值不值得。


白宇在这五年里无比清晰地看见了朱一龙的深情和克制,他与那人总是心有灵犀的。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努力工作,减少联系,只为了再次相遇那天能有资格去说爱。


能有能力保护自己爱的人。


 


如今五年期满,朱一龙却用这种方式推了白宇一把。


朱一龙在娱乐圈里浮沉十几年,怎会不知自己在采访里的每句话都会被过度解读?怎会不知自己这几句话会掀起轩然大波?


他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想让白宇看清楚,如果我们在一起,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


他怕白宇后悔。


所以他不惜让自己变成千夫所指。


 


朱一龙啊朱一龙。


 


白宇几乎笑出了眼泪,他转身回了房间。


好啊,既然你愿意对自己这么狠心,我一定陪你。


白宇等到了夜晚十一点,朱一龙已经发表了声明,网络上还是天翻地覆。他出了门,慢悠悠地开车到朱一龙家楼下,裹紧了大衣上楼,然后拨通了电话。


他说:朱一龙,你怎么那么狠啊?


他能听到电话那边朱一龙茫然地叫他:小白?


白宇说:开门。


 


朱一龙开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无措,看到白宇他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小白?


白宇几乎是立刻扑进他怀里,吻他的嘴唇,两个人从玄关吻到客厅,几乎是互相撕咬,如同困兽搏斗。


白宇发狠地咬他的下嘴唇,恶狠狠地,气极了,他说:“朱一龙,你怎么那么狠心?嗯?”


他说“你这么伟大无私,问过谁了?”


他边说边咬,几乎尝到血腥味儿,咬着咬着就觉得喉咙里的哽咽再也止不住,他紧紧攥着朱一龙的衣领,咬着牙,牙齿撞的直响,他把头埋进朱一龙的脖子里,低声哭了。


朱一龙紧紧地抱着他,一直承受着白宇泄愤一般地撕咬,他搂在白宇腰间的手臂用力到微微颤抖,他的全身都在发抖,好像有什么强烈的感情在不停地鞭打他一样。


但最终他只是极轻极压抑地喊了一声“小白……”


 


白宇抬起头,眼睛通红,“今天我没去,你怎么想的?”


朱一龙看着他,眉眼间是深沉的爱意,他说“我想这样也挺好的。和我在一起,没什么好的。”


白宇怒极反笑。


 


“没什么好的?朱一龙,什么是好的?和一个漂亮的女孩谈恋爱结婚生子儿孙满堂?和别的女人牵着手走在聚光灯底下?这就是好的吗?”


 


白宇抓着朱一龙的衣领,目眦欲裂,一字一句“我告诉你,我白宇不稀罕这些。我要的是你,朱一龙,除了你,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是好的。”


 


“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是好的。”


 


朱一龙看着他,很久很久没说话,那双眼睛里阵阵涟漪,他紧紧地咬着牙,然后突然发狠地亲吻白宇。


他们在这个吻里袒露真心,互致歉意。


从此世间荆棘险恶,一起度过。


 


爱情里没有什么好与不好,也没什么成全与退让。


如果不是你,与别人幸福美满过完一生又怎样?


如果是你,流言蜚语又算什么。


只要是你,什么都不怕。


 


 


***


 


很久以后有记者问道二人是怎样在一起的。


那时已经在国外登记结婚的两位老人相视一笑,握住了对方的手。


 


“是一个赌局。”


“我们赌赢了。”


 


 


 


 


 


(完)


 



【朱白】危险关系(四)

风移影动:

*rps搞我,完全虚构,切记切记


*不需要外链的一章,哈哈




顺利杀青之后,他们各自无缝进入了新的剧组。男演员在这个年龄段,处于事业上升的关键时期,不能让自己空下来,他们的工作安排紧密而有序。




朱一龙继续辗转上海及周边地区,拍摄一部民国感情戏,人物设定是他原先的惯常路线,深情强大的男主角,还同时出演了男主角的父辈后代,文戏不少,打戏更多。开机之后他如水入大海,彻底将自己沉进了拍摄中。




白宇拍一部青春爱情片,从身在校园到走入社会,进组就剃了胡茬演高中生。他演四五十岁的历史人物都信心满满,演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却实打实地有点怯,他卯足了十二分的精神融入剧组,和班里真正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打打闹闹,让自己尽快进入状态。感谢这部剧,让他没有时间在一段既没有开始也无所谓结局的感情里伤春悲秋。




七月底的时候白宇参演的军队献礼电影提档上映,他忙碌之中抽出时间爬上微博做了宣传。




夜里十二点多他收到提醒,朱一龙转发了他的宣传微博,语气亲切自然。他抱着手机躺在床上想了二十多分钟,删删改改无数次,终于发出了一条看起来轻松活泼的回复。




这样的互动似乎显得他们关系相当亲密,而实际上他们虽然微博互关加了微信好友存了手机号码,直到这一年结束,他们完全没有私下联系过彼此,甚至年底时连一条“新年快乐”都没发过。




新年的一月份,白宇收到了剧组录制双人推广曲的通知。




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他心里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随后摇摇头笑了。这是要为剧集宣发做准备了,他差点忘了,除了拍戏,宣传营业也是他们工作的重要一部分。




那天白宇到达指定地点的时候朱一龙已经到了。




隔着大老远的距离,他看到朱一龙正往他的方向望过来。




白宇默默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抬起手臂热情地挥舞起来,大声喊道:“龙哥!”




朱一龙一下子笑开了,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他朝着白宇张开了手臂。



白宇加快脚步走过去。他们来了一个久别重逢的深情拥抱,谁都没说话,白宇勾着朱一龙的脖子,朱一龙搂着白宇的腰,一只手轻轻地拍着白宇的后背,亲切又温柔。



他们提前收到了曲谱和小样,早就对旋律十分熟悉,录制的过程相当顺利。



朱一龙在里面唱单人部分的时候,白宇隔着一层玻璃在外面看他。他戴着帽子,右手扶在耳机上,微微闭着眼睛,唱得认真而动情。



他瘦了。朱一龙原先倒是说过,和白宇拍戏的那段时间基本是他最重的时候。白宇觉得他还是胖点更好看。当然朱一龙怎样都是好看的,他实在是长了一张漂亮又不失英气的脸,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现在正拍一部知名小说改编的古装剧,角色是男二,女主角是当前全国最炙手可热的青年女演员。这部剧资金充足,拍摄周期长,制作班底精良,肯定会上星播出不说,摆明了还要冲击收视率榜单的,和他们一起拍的那部剧形成了鲜明对比。


 


朱一龙唱完了一段,正低着头等伴奏,他下意识地转头抬眼看了看外面的白宇。两个人的视线电光石火地碰到一起,白宇一愣,似曾相识的感觉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反应很快,没等那危险的感觉蔓延,立刻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还伸手比了个大拇指:“龙哥真帅!”朱一龙略微有点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十分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录完歌之后,剧组提议再拍摄一些花絮,方便以后剧集播出时宣传用。这么一说白宇想起来了,在正式拍摄的那三个月里,几乎天天都有人扛着摄像机对着戏下的他俩,他们有时候笑着挡一下脸,大部分时间都没在意过,也不知道他们都录到了些什么。演员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职业,你戏里戏外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小小的机器里,无形的记忆全都凝成了有形的影像,如果有一天你记不清了,还想再看到这些曾经发生过的画面,总能从犄角旮旯里翻出蛛丝马迹来,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即使你想隐藏或者遗忘某些东西,他们也有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把一切都记录下来并公之于众。



他们的花絮很傻。比如同时从一个柱子后面一左一右地抱着胳膊转出来,比如并肩站在台阶上深情凝视外面不存在的风景。



他们依然很有默契。不经意地对视,朱一龙的眼神深情得像是看他失落千年的爱人,白宇便自然地舔舔嘴唇,把整个画面的张力和想象无限延伸。工作人员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调侃两个人心有灵犀,时光似乎一瞬间倒转,回到了半年前那个热闹的片场。




晚上带队的副导演喊他们一起吃饭。完成了阶段任务,大家都高兴,饭桌上东拉西扯你来我往,白宇和朱一龙都喝了点酒,他们酒量都不算太好,倒也没人硬劝,喝到微醺的程度,正是飘飘忽忽最放松的时候。


 


白宇和朱一龙挨着坐,他捏着酒杯像模像样地敬朱一龙:“龙哥辛苦。”


 


朱一龙把他的杯子接过来放下:“不辛苦。别喝了,看你脸都红了。”


 


白宇笑道:“明天又没什么事,可以睡到中午。”


 


朱一龙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白宇说:“明天晚上的飞机。”


 


朱一龙点点头。


 


白宇问:“龙哥呢?”


 


朱一龙想了想,说:“后天上午。”


 


白宇有点惊讶:“为什么?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朱一龙支吾了两声,没说出什么来,反过来问白宇:“你什么安排?”


 


白宇说:“我睡觉啊,刚才就说了,你不信?”


 


朱一龙忍不住笑了,他的手有点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摸了摸白宇的下巴,温声道:“我信。”


 


白宇像只猫似的任他摸下巴,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神游太空地想了一会儿,突然一脸认真地问:“你明天真没什么安排?”


 


朱一龙说:“真没有。”


 


白宇笑眼弯弯地看着朱一龙,压低了声音说:“一起去看升旗吗,哥哥?”他脑子有点晕乎乎的,说话的时候没经过什么有效的思考,这句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朱一龙在北京读书生活了那么多年肯定已经去过不说,这大冬天里,非节非庆的,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谁会四五点钟爬起来去看升旗?


 


朱一龙笑了起来,他点点头:“看。”


 


剧组一帮人互相扶持着回了酒店。白宇酒劲发作,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又沉又香,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听到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是新消息提醒。白宇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撑开一点眼皮瞄了眼时间,才五点半,他颇有些怨气地打开消息,发现是朱一龙发过来的:“起了吗?”


 


白宇一下子清醒了。虽然他昨晚有点醉意,但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可一点都没忘。他翻身坐了起来,迅速回道:“起了。”


 


朱一龙发了个“摸头”的动作,紧接着跟了一条:“早晨冷,穿件厚点的羽绒服。”


 


他们收拾妥当,在酒店走廊里打了照面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两个人倒是很会爱惜自己,都完全不顾形象地裹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看起来傻兮兮的。


 


他们下楼叫车,朱一龙对司机说:“天an门。”


 


白宇语气轻快地补充道:“我们要去看升旗!”


 


司机乐呵呵地说:“现在去还挺早的,冬天太阳出来得晚。等的时候来回走走,热热身子,天气这么冷,可别冻着了。”


 


朱一龙笑着说:“知道了,谢谢师傅。”


 


他们到的果然挺早,在广场前走来走去地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等来了升旗仪式。来早的好处就是占了前排的最佳观看位置,视线里没有任何遮挡,整个过程一览无余。


 


虽然这么长时间站得脚软,白宇还是很心满意足的样子,他对朱一龙说:“每次现场看升旗都感觉灵魂受到了洗礼,全身都充满了奇怪的工作动力。”朱一龙笑着点头认同。



他们在广场上转了一会儿。时间太早,天气又冷,阔大的广场上稀稀落落没多少人,显得格外安静,他们一直走到人民纪念碑底下。



天空沉郁无云,四周悄然无声,高大的纪念碑更显肃穆。他们站在那里,怀着纯粹的敬畏之心瞻仰了一会儿。



朱一龙忽然开口:“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在安静的广场上随风散开,似有余音。



白宇张口接道:“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他的声音比朱一龙更低沉一些,铿锵有力,撼动人心。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才迈开步子重新走了起来。




朱一龙说:“你蔡晴川演得很好。”



白宇一愣,说:“你去看了啊。”



朱一龙说:“你以为我只是转发支持吗?”



白宇笑着说:“谢谢龙哥。”他想了想,说,“我真的很敬佩这位先辈,很喜欢这个角色。虽然这个角色的戏份不是很多,但是我非常用心地准备了。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真的完全带进去了,我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年代,自己就是一个真正的战士,需要去为国家做出牺牲自己的事。”


 


朱一龙说:“你自己有这样的感情,才能传达给观众。我去看的那场,从蔡晴川主动留下直到牺牲那一段,现场好多人都在哭。那段戏很有感染力。”


 


他们很少,或者说从未详细地聊过戏剧创作的过程和感受。这样的对话既陌生,又和谐,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很容易在各种各样的地方产生共鸣。只是之前的他们都裹在剧本的外壳里,想要得到又不敢付出,终于搞成了现在这样一副烂摊子。


 


他们排队进了故宫。


 


朱一龙有些感慨地说:“我演过朱厚照,还有朱常洵。这座宫殿曾经的主人。”


 


他出道将近十年,演过的角色大大小小几十个,演过就翻篇,很少对其他人提起。但他今天主动开了口,想要和身边这个人分享一下他的过去。


 


白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朱一龙向来内敛自制,两人相处时从来都是白宇话更多一些,他今天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讲了很多关于他自己的故事。


 


他们像无数普普通通开开心心的结伴友人一样,一路观看,一路畅谈。中午在大栅栏挤来挤去买了小吃填饱肚子,下午去了雍和宫。


 


他们过长廊,转经筒,走到大殿前。佛香缭绕,气度庄严。


 


白宇轻声对朱一龙说:“一起敬香吧,龙哥。”


 


朱一龙点点头:“好。”


 


他们恭恭敬敬地拿着香,并肩而立,闭上眼睛默默许下心愿,冲着大殿拜了三拜,把香插到厚重的香灰里,进了殿门,向佛祖叩首。


 


他们在寺院中的小路上走的时候,白宇问朱一龙:“你许了什么?”


 


朱一龙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白宇说:“心里说一遍,嘴上再说一遍,佛祖就能听得更清楚了。”


 


朱一龙笑着看他。


 


白宇说:“我希望我们的剧大火,我和龙哥的事业都能更上一个新台阶。”


 


冬日午后的和煦阳光下,白宇的脸上镀了一层金灿灿暖融融的光,既静谧,又璀璨。


 


朱一龙想,这个人真可爱。


 


他永远不会告诉白宇,其实他是今天上午的飞机,昨晚回到房间之后才改签的明天。


 


拉下脸皮给那边剧组延请一天假期的决定真是太对了。


 


这一天是他三十年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之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