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oZhu.Hu

出本


诗一行
狮子
天涯
楼诚手账
楼诚各式周边










众里寻他千百度。

乌苏里亚灯塔: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宋]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我知道我完了。




那不是某个瞬间,而是很漫长的一个过程,始于白宇率先对我伸出手,报了他的名字。


原本这是很普通的一天,很普通的开机,很普通的对词。十年里我经历过无数次相似的场景,变的只是对面的人。


而我不会留意到这个变化,如果不是白宇在我单独捧着饭盒时凑过来找我。哥哥,你吃的什么呀?


他歪着头,从袖口下延伸出来的线条细且长,骨架上均匀地附着一层比纸还单薄的皮肉,平白生出点可怜的滋味来,教你觉得你要是不回答他,倒有些混账了。


于是我只能开口。




这仅仅是开端,后续是源源不断天南地北的闲聊,围观群众们越来越八卦的目光。我知道那意思,你看这俩人般配不般配,有没有奸情。我们走到哪,这视线就黏到哪,奇怪的是我没不自在,白宇总红了耳朵。


别老拿,拿我的龙哥刺激我。


“我的”。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常用这说法,放在从前想一想我就起鸡皮疙瘩。人与人各自独立,又何来“谁的”之说?可如今我细想一番,倘若白宇不是白宇,就只是“我的小白”,也很不错。




白宇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内心张着一张网,再小的虫也钻不过针眼点的细洞。他早看出我图谋不轨,却默不作声,一味就纵容着,以安静作许可。


我便愈发地得寸进尺了。


开头还只是摸手搭肩,披一层促进感情的皮,后头他就被我双手掐着腰,一面低声地啜泣,一面用底下将我裹得更紧。


他什么都是软的,连眼泪都温热,滴在我的肩膀上,化成一小摊湖。


哥哥。他又撒娇。你轻一点呀。




他没看清我,我何时与温柔沾过边呢,皮囊最能骗人,用惯了连负罪感都贫乏。何况他嘴上这么说着,内里倒是咬得很紧密,不显求饶味道,反倒更像勾引。


下一秒他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睫毛和身体一块打颤,好似冷锋过境染一场风寒,冻得受不了似的。


到底还是舒服的。结束后他乖乖地窝在我怀里,闭着眼睛由着我带他去浴室里清洗。


如同他已经是我的所属物。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片场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哭得很惨,妆容花了一半,眼线溶成黑水在脸上肆虐。


白宇就这样站在人群中央,也不说话,只是笑出两排小白牙,没有很难过,也没有特别舍不得。


所以大家也看错他。以为他温暖如春,以为他三步一回头,实际上他总在向前走,慢是慢了点,脚步从未带留恋。


好在我也没太投入,和同性上床就有这点好,都靠下半身享受,谁也别嫌谁无情。




那之后我们有一年多没见,线上时不时约着打打游戏,默契没培养出来,天天就觉着对方菜。他猥琐发育,我往前猛冲,一个死得早,一个苟得人要睡着。


再相逢和重新滚上床都如此顺理成章。近水楼台,你情我愿的事,不做才是傻,没人乐意吃亏。


中间又出来一些波折,能摆平的我都替他摆平,就当是随手礼了。他也聪明,绝不特意说谢谢,在床上再顺从点,已经是最大回报。




造词的人有时也糊涂。把做和爱放一块,仿佛二者当真相辅相成,相生相长,实则不然:的确有因爱而做,越做越爱的,却也有做了无数次,一句喜欢都不曾提过的。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血淋淋的姿态,助理颇有些如履薄冰,问我要不要去和宇哥打个招呼?


打招呼是好,只是用什么立场呢,鞠个躬告诉在座每一位,那边靠着吧台摇着高脚酒杯的矜贵公子,背地里不知道有多浪,只要我把他压在身下,他一张皮囊上就剩着迷离和沉醉。为什么呢,因为他同我一样是个演员,演员本质就是做戏,比方现在,他正戴着张疏离面具给你们看呢,你们看出来了吗?


腹稿打完,我转身离开酒吧。助理战战兢兢地屏着气,说多一句都怕踩雷。




我的小白什么都好,长得好演戏好人品好性格好,只有一点,他不是我的。


哪怕他只把那一面展现给我看,哪怕我们最亲密无间的时候交换过一个吻,哪怕我费尽心思要别人看出我和他关系的不同,哪怕我们的身体贴合得一丝缝隙都没有,他依然不是我的。


可他仍旧是好。




又一次翻云覆雨,他把衣服套好,有什么话要讲,然而终究是沉默了,把钥匙放在我手心。


大约有两天不能见,没谁需要舍不得,或者就算两年不能见,我们也会这样平静地收拾好东西,虚伪地道一声别,头也不回地出门,各自去往新的前程似锦。




飞机在大气层里稳妥穿梭,一落地我就开了机,白宇发的消息没头没尾,你要来找我吗哥哥。


粉丝都在贵宾通道的出口等我,助理去传送带处找行李了。我活这么三十年,着实不该再幼稚任性。


是我的脚带着我走,走去人群不那么密集的地方,走到白宇还没离开的那个出口,走至他面前,走向他。


我想我们俩都忘记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爱情其实是从下半身开始,顺着脊梁骨爬上去的。*







[白龙] 心如明镜台

红泥小火炉:

  白宇×朱一龙


  不是每个故事都得有个开头。白宇注意到朱一龙纯属阴差阳错,而亲自见到他也是借此促成的机缘巧合。


  他与朱一龙多多少少有一些间接交集,中间隔了一两个彼此都认识的同事,却也从来没打过照面。确定下来新戏的搭档时,白宇还专门去了搭档的微博里逛了一圈。发现对方的生活在微博里显得乏善可陈,没什么亮点,就很平淡,给自己的作品打打广告,在节假日刷一下存在感。


  真正牵扯到个人生活的,也就寥寥几条,大部分都是过去几年,好像随着时间的流逝,把发微博的动力也一块带走了似的。


  这没什么。白宇想,他也不是很爱发微博。当一个公众人物谨言慎行,这种社交平台还是尽量少沾惹。


  彼此工作都忙,开机前也没怎么接触,在白宇先入为主的印象里,觉得对方帅是帅,演技也不错,但也就那么回事了吧。


  等到真正入组后,才发现根本没那么简单。这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朱一龙是最晚进组的一批,他刚结束了上一部戏的拍摄就马不停蹄地赶到剧组里,交接了工作之后,累的上下眼皮打架,回宾馆也没注意这个破住宿条件,趴在床上就睡了。


  他睡眠一向不好,四月又忙的不可开交,第二天挂着青黑眼圈去化妆车,几乎是游荡着过去的。其实开机那天他们拍了一段戏找感觉,白宇和朱一龙才真正见了面。可是毕竟工作刚开始,全陌生的环境和团队,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拘谨。朱一龙更是放不开,打了招呼之后就抱着剧本读,导演一喊就秒进状态,弄得和他有对手戏的白宇都莫名紧张了起来。


  这次时间宽裕,白宇进化妆车的时候,朱一龙还坐在化妆镜前挨化妆师念叨,化妆师一边嘱咐他好好休息,一边用粉扑把遮瑕盖在他的黑眼圈上。朱一龙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坐着,整个人就像一个真人版的“乖巧”表情包,化妆师不停手绝不睁眼,睫毛垂落着,随着呼吸微微颤抖。


  白宇先做发型,坐到朱一龙旁边的椅子上,忍不住悄悄用余光瞥对方。


  侧脸确实挺帅的。


  就是……好像没什么就是了。


  他俩一起走出的化妆车,简单寒暄了几句。白宇比朱一龙进组早好多天,已经摸透了周围的地形,像条地头蛇一样带着他四处乱逛,连场务人员都不需要。


  朱一龙还是相当拘谨,说话声音小,只能两个人听见,语气又缓。白宇也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说话注意了起来。


  “盒饭挺难吃的。”路过放饭时的大餐桌,白宇凑过去低声抱怨,“真的,条件不怎么样。”


  “哦。”朱一龙愣了一下,眼神从现在还空荡荡的桌子上扫了一圈,收回视线,抿起嘴笑了,幅度很小,左嘴角有一个深深的笑弧,下垂眼弯起来。


  拍摄地不大,几个道具还没做出样子,孤零零的堆砌在一旁。绕来绕去就又回了保姆车在的地方。他们的车相距挺远的,中间隔了几辆剧组的车。


  朱一龙一路话都很少,也没什么表情,时不时点头,眨眨眼,说明自己在听。所以最后朱一龙笑起来跟他说再见的时候,白宇还有点儿愣神。


  “待会儿见啊。”白宇惊奇地回应。


  


  春夏之交的上海温度还不是很高,第一天拍摄两人没有对手戏,白宇拍完下午的戏就能收工了,往头上戴了个棒球帽,返回房车时,正好看到等夜戏的朱一龙。


  对方坐在休息椅上,周围没有人,偶尔会有路过的场记。他还穿着灰色的西装马甲,外面半披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手里拿着手机在打游戏。他还戴着那副圆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理整齐,打游戏时没什么表情,只有在某些可能比较激烈的地方会抿起唇。


  白宇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俩离得不远,一个站在小路上,一个坐在椅子上,却像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场记拿着扩音器喊朱一龙的名字。


  朱一龙看了看拍摄场地,又看了看手机上还没打完的游戏,有些遗憾地站起来走过去,经过助理身边时把手机顺手塞给了他,助理就仿佛习惯了一般接着玩起来。


  


  对方确实是比较寡言。与朱一龙同一星座的白宇第一次对自己的星座产生了质疑。这个剧组以白羊居多,再加之早就打成一片,关系熟的没话说,朱一龙错过了可以拉近组内关系的机会,直到现在也是客客气气的。


  可能是简单的照顾心态,虽然实际上年龄比较小的是他,白宇经常会在等戏的时候下意识地寻找朱一龙在哪里。方向基本不会错,他就像被保姆车圈定了一个结界,就在周围活动,要么躲在车里打游戏读剧本,要么玩他的那个代步车。


  朱一龙刚学会代步车的使用方式,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天天乐在其中地站在上面围着车绕圈子, 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儿似的。白宇看见都想乐。


  


  他们两个演对手戏的时候基本没什么障碍,都是科班出身,也演过上星剧,相处方式就像一对儿新婚夫妻,磨合期过了一切都开始细水长流平稳发展了。


  共同话题也因此多了起来。白宇可以算剧组里和朱一龙关系比较好的了。


  朱一龙不常和他们一起吃饭,经常自己在保姆车里解决。而白宇天生性格活络,在剧组里人缘不错,开饭时想来想去不该是那样儿,于是捧着一盒盒饭,去朱一龙那儿拽他下来吃。


  没成想朱一龙已经吃一半了,咬着筷子隔窗户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冲他招手:“上来吧。”


  卧槽。白宇表面平静,内心非常激动。这可是第一回走进朱一龙的小世界里。


  他踏上车的台阶时先环顾了下四周,和其他人的没什么区别,私人物品居多,还有一摞散落的没来得及收拾起来的扑克牌。


  “你玩牌啊。”白宇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把饭盒放他对面,打开米饭,热腾腾的水蒸气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


  朱一龙咬着筷子,点点头:“没事儿的时候玩。”


  白宇心想这太不地道了,打牌都不叫上我,跟你说话为了讲段子让你乐把我脑细胞都耗没了,敢情白费的呢。于是语气有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酸溜溜:“和你的助理?”


  “啊?”朱一龙眨了下眼睛,察觉到自己没解释清楚,低头拨弄着菜,笑着说:“没有,就我一个人玩。”


  ……真心酸。白宇心想他好像什么事儿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硬生生把人类这个群居动物活成了独居。


  让他更加想不到的是,他这个话题开了个非常好的头,朱一龙甚至有点兴致勃勃地追问:“你想 玩吗?等会儿吃完饭我教你啊,挺好玩的!”


  “行啊。”白宇摸了摸下巴上精心修理的胡髭。


  面对一双高兴到闪着细碎光芒的眼睛,真是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宇和朱一龙一起玩记扑克牌玩了快一个半小时,直到他们都要去拍自己的单人镜头才作罢。朱一龙一边扯下失误时被贴上的白条一边感叹:“贴白条还是我大学的时候玩的了。”


  “这种游戏两个人才有意思嘛,有挑战性。”白宇老神在在地伸个懒腰,把白条扔纸篓里,“ 尤其是碰着我这么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听着对方大言不惭地把自己称为“旗鼓相当的对手”,朱一龙除了摇着头笑也没别的反应了。


  自从白宇在朱一龙车里吃了一顿饭,他就慢慢地把朱一龙拉到大饭桌上吃了。其他的演员性格都不错,饭桌上插科打诨笑得欢,吐槽组内的盒饭更是翻花样,豆芽和西红柿都能编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朱一龙一开始只默默地吃饭,听着众人说话,后来被白宇带的彻底融入了话题里,接话接的无比顺畅,就像这桌子上坐的不是只认识了几个月的同事,而是近十年的老友。


  “以前见过你的粉丝。”白宇抱着厚厚的剧本坐在朱一龙身边,碰碰他的肩膀,“她们还让我带你玩儿。我这算是尽善尽美了吧?”


  朱一龙瞥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最后忍不住说:“我是不是需要谢谢你带我玩了?”


  “当然不用,”白宇大度地摆手,“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到剧情推进到一个程度,他们两个的对手戏就多了,几乎所有的戏份都是要在一起拍的。白宇稳不太住,闲的时候就抱着那只黑猫撸毛,挠它下巴,把黑猫挠的舒服的露肚皮,喉咙里响呼噜。朱一龙一般坐他对面补觉,周身都平静下来,白宇看着看着就忘记手里还抱了个体重存在感挺强的猫。


  真是挺好看的。时节正好,岁月悠长。


  场记喊他俩过去拍戏,白宇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醒朱一龙,他知道昨天朱一龙拍到了夜里两点,早上八点就又来拍了,困到整个人都颓,眼皮折到了三层。他还没作出决定,朱一龙就自己醒了,睁开眼用手背遮了遮阳光,站起来打了个哈欠,那模样就像怀里那只懒散的黑猫。


  “是叫咱俩吗?”朱一龙四周望了望,向白宇求证。


  白宇看他一脸被叫醒的睡意惺忪,直接拉着他的手腕带他过去了。


  身边的人就像是这样的,一汪清泉,不争不抢,也没什么攻击性。


  白宇是到后来才发现那副眼镜的奥秘的。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装饰镜,和朱一龙闹着玩的时候,对方把眼镜递给他,然后白宇戴上,眼前先是模糊了一下,紧接着有点晕。


  “我靠,这是有度数的啊?”白宇把眼镜摘下来,前后研究了一番,“我说你怎么笑的神神秘秘的。”


  朱一龙伸手把自己的眼睛捞回来,戴上,挑挑眉毛:“当然有度数,我近视小三百呢。”


  白宇比他视力好,于是凑过去问:“那你摘了眼镜不就什么都看不着了,花非花雾非雾啊。”


  “对。”朱一龙看他一眼,开玩笑地说:“你比之前好看了不少。”


  周围听到这段对话的其他人被逗笑了,拍着大腿对朱一龙说看不出来啊你怼人的功力挺深。


  朱一龙就抿着嘴,视线落到苦大仇深状的白宇身上,还是没忍住,破功笑了出来。


  “我得让道具师给你换成平光镜。”白宇总结,“不能让你见了我的面就心理抗拒啊。”


  朱一龙实在不喜欢戴隐形眼镜,这次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戴框架镜,就一天到晚不摘,好好过了把瘾。


  入夏之后天气就热了,虽然两人保姆车离得远,但碍不住互相串门,朱一龙下了戏,被身上裹的三件套热到喘不过气,三步并作两步登上白宇的车吹小空调。对方在平板上下了无数部电影,架在支架上就看,后半个拍摄期戏份密集,一部正常两个小时的电影得断断续续看好几天。有时候白宇也去朱一龙车里玩扑克牌,抱怨着这天太热了为什么戏服不能过渡到短袖,然后把怀里抱着的冰水扔给朱一龙一瓶。


  他们有时候记扑克牌,有时候就只是坐着打游戏。很快结成了钢铁般的革命友谊开黑队伍,朱一龙刘备用的好,白宇是各项都沾一点儿,俩人角色随机应变,战果丰盈。


  


  有的相处就是说不出个什么想法,只是愿意在一块的时间多一秒,再多一秒。


  


  朱一龙喜欢狗,他家里养了只小泰迪,他的妈妈有时候拍照片发给他看,他就顺手分享给白宇了。两人对养狗都颇有心得,白宇打算拍完戏后去北京亲自会会朱一龙口中那个老是抓坏布艺沙发的小可乐同学。


  


  这个拍摄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杀青的时候还有些怅然。最后的镜头是他们两个人的,拍完已经是晚上了,故事有了结局。


  朱一龙带他去吃火锅,那个小店即使快深夜了还爆满。他们来过几次了,熟门熟路地找位置坐下,按老规矩点了食材。


  甚至破天荒要了一瓶啤酒。


  也就只有一瓶,他们两个人喝。朱一龙酒精过敏,只能喝一点儿,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一口下去脸就红了,像患了高烧一样,被锅底氤氲的呛辣气息弄得眼里也含了水汽。他俩聊着剧组里发生的趣事儿,就像吃完这顿明天还能继续在组里拍戏一样。


  最后,朱一龙拿空杯子跟白宇的碰了一下,火锅咕嘟咕嘟的冒泡,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招来服务员,又单点了一份金针菇。


  我不说了,你懂的啊。


  金针菇浮在表面,被辣油涮了一层红色。食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店里的顾客也少了好几桌。


  两个人挥手道别,坐上各自助理来接的车。


  等行驶到半途,白宇才醒过劲儿来,想起那份金针菇,咂摸了半天,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所有回忆都涌入脑海了。


  朱一龙曾经跟他讲过一个笑话,说金针菇代表的寓意。


  see you tomorrow.


  剧播出后反响很好,两位主演的人气都被顶到了峰值。陆续放出的花絮和片场照也被书粉惊呼一本满足。


  白宇难得在微博上在线时间特别长,翻着评论,想起拍这些照片和小剧场时导演提点的,尽量向书里的感觉靠拢。


  人人都说萌,说可爱,说他俩演得好,情愫突破了屏幕。


  可也就他们自己知道,几分演绎几分真。


  白宇退出微博,飞快地给朱一龙发了条微信:“剧反响不错啊,出来吃顿火锅吧,想吃金针菇。”


  “好啊。”


  


  心如明镜台。


-FIN

回合。

乌苏里亚灯塔:

暖手








白宇第一次上黑热搜那会,朱一龙在和当事人打游戏。助理一个电话过来,跟朱一龙说了具体的情况,他连片刻的沉吟都没有,就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白宇问他什么事,他打了个哈欠,说好困,睡觉吧。


白宇对他从来深信不疑,他那副皮囊仿佛是一张百用不废的通行证,持证就可以合理地在白宇心里横冲直撞,左右是出不了车祸,虎一点不碍事。


朱一龙活了将近三十年,这样貌每天照镜子看得也厌了,况且母亲从小说他普通好看,听多了没人能不被洗脑,任凭小姑娘们在机场里扯着嗓子叫得撕心裂肺,他也无动于衷,当她们审美出了偏差。


不过白宇喜欢。那这张脸就生得好。




他帮白宇压掉了黑话题。这事他要想,随时都能做,他不差这些钱,但为他自己是没这必要的,人人一张嘴,堵也堵不完,平白浪费时间精力,又是何苦。


至于白宇,他也说不上来,他知道白宇远没有脆弱到看几句谩骂就泪流满面的地步,只是他能让白宇看不着,那就去做。这有点像箱子里养蚂蚁,又不太像,蚂蚁最后他都放生了,包括疑似抑郁的那只。


对白宇,他差这么点大方与洒脱。




白宇聪明得很,不然也难区区一个学期就从班里倒数赶到名列前茅,努力也有,更多需要天分。朱一龙种种言行表露得这样明显,他也不拆穿,揣着明白装糊涂,如同揣着一个热水袋,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们就还是“非常好的朋友”。


这话还是朱一龙说的,我和白宇一直都是,以后也会是,非常好的朋友。


那个问题他本可以不回答,就当记者放屁,反正大部分的娱记都没长脑子,长了的也得卖给生活。


事涉白宇,万事涉白宇,他总难作壁上观不痛不痒,也疑心白宇是不是趁他睡着偷偷在他身上装了个共感器,否则何以针还没扎到白宇,他就会开始疼?




他们像别的好哥们一样,一有空就打游戏。朱一龙确实也没别的游戏之友,白宇没有就怪了,为了跟朱一龙玩游戏,他把一堆真正的认识了更久的好哥们无差别抛之脑后,朱一龙假装不知道,白宇的良心也不痛,面对发小义愤填膺的指责财大气粗一个红包带过,搞得一帮掏心掏肺的大男人活像酒肉之交,重色轻友的那点轻花些钱就填补了。


“扶我一下。”


“叫哥哥。”


“哥哥哥哥扶我一下,快!”


他们面不改色,把自己都瞒过,天底下俩直男没这么打过游戏,爸爸不当非要自降辈分,队友的呼吁呐喊全然不理会,似乎队伍里就他俩,不能再多了。




不能再多了。每晚临睡前朱一龙都是这么想的,对白宇的喜欢快要满溢了,到这里为止就可以了,又不是什么副本攻略,把技能点满就能更进一级。


可人心要能收放自如,那也不是人心。他只能听凭心底那个声音耀武扬威地宣告着,你看你明明就那么喜欢白宇,你根本不可能放得下他!


他象征性反驳过几次,后来就坦荡。植物尚且趋光而生,他又不是粉丝口中的神仙,凡身肉胎还不准有七情六欲?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就连白宇都默许,那就喜欢吧,多一点也无所谓。




终于白宇的前女友也发觉不妥,鼓起勇气找上门来,一面梨花带雨,一面义正言辞。


“你不能害了他。”


他为保全女生的面子,没有笑出声来,只是很温和又不容置喙地把形势分析清楚,以表明他绝不会给白宇带去害,反倒还有百利。


白宇听说这件事,在发小面前厚如城墙的脸皮薄如白纸,又是道歉又是叹息,过去也不知道她这么不懂事,说到底还是一个女孩子,哥哥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计较了。




到这种时候,白宇还在装傻。朱一龙大可不必顺着这台阶下,蛮横些强硬些就能揽人入怀了,他清楚白宇,一颗心不是血肉做的,是棉花堆成心脏的形状,让这个人过着柔软而无害的二十八年,拒绝都不会说,害羞就抬手捂脸。


他只是想白宇自己能认输,能老老实实朝他走过来。他在板子上再画多几个一百分,也不意味着他当真赢了这一局。


那么他宁愿仍自欺欺人,同白宇当全天底下最不像好友的好友。




山里信号差,他和白宇视频通话的机会少了,莫名其妙的绯闻也没能第一时间镇压解释,所幸营销号终究顾忌他先前种种,不敢太放肆,下午拍摄团队也发了微博澄清,这事就算是过了。


朱一龙照样早起,私生在后面追车,撞得车身凹下一个大洞,幸而无人受伤。他在手指破皮的那处随意贴了个创可贴,就走到摄像机前,一秒入戏,不到导演喊cut绝不抽离。


他没想到白宇会来找他。




天气是冷,但没冷到这份上,裹成一个球的白宇看起来软绵绵的,好戳又可口。等和剧组的人打完一圈招呼,坐下来,白宇就变脸了。


“你知不知道这事有多危险?”


都说白宇脾气最好,又爱撒娇,没人见过他发火,真以为他是尊小活佛。朱一龙却见过这人除了笑以外的千百种样子,嗔怒的尴尬的伤心的冷漠的戏谑的无语的懒散的,还有面前这罕见的强硬的。


都是他的小白。


他低眉顺眼,面前放着白宇带来的饭盒,一派洗耳恭听模样,白宇没几句就骂不下去了,撑起来的强硬层层剥落,露出内里的无措和难过。


“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办?”




这是他胜利的一瞬。他本该眉飞色舞,趾高气昂,欢呼雀跃一下,为这来之不易的果实。但白宇放在他身上的共感器还没失效,看到白宇眼泪的一刹那,他为一个拥抱举起的胳膊也开始发抖。







灯半昏。

乌苏里亚灯塔:

瓶颈期练笔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元]徐再思《折桂令·春情》








我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拍法海一场夜戏前。




天气挺凉,我大爷般瘫在折叠椅上,听他们几个没头没脑地扯淡,演戏就是从外到内再到外,个个下一秒就要捧座奥斯卡归来。


你觉得你和王梁要是演一场很重的感情戏,你俩会笑场吗?


这话题比单纯讨论演戏有意思多了,一旁的助理见缝插针:他俩打过啵。张凯源开始说他跟王梁是怎么一回事,本来没笑场,都他妈怪监视器后面的博文一直在憋笑,他俩才跟着笑了。童伟也来了一脚,那你应该自问一下,为什么一场重感情戏,别人看着会笑呢?张凯源轻描淡写地拨开这发挑衅,我俩演得好啊。




我琢磨出一点不对头,我跟哥哥拍感情戏就几乎没笑场,唯一一次破功还是因为剧本设计得实在太喜感,每人极力搬出反差的一面,导演都被逗得岔气。其他时候,甚至包括我和他第一天拍的那场搽药膏的戏,都是工作人员在一旁偷笑,我俩倒认真,绝不会受影响。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张凯源在下一个休息间隙才想起来问我,有感而发吗?还是想到那个谁了?


他挤眉弄眼,没人不爱拿我和哥哥来开玩笑,一来我俩不会因为这事生气,二来八卦之心人皆有知,即使他们压根没打算当真,不过抱着看戏的心情作壁上观。


想你大爷,我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心虚得厉害,手指都发凉。我还真没法鉴定我对哥哥究竟是什么感情,挖出颗心来判一判,没人在和哥们对上视线时头晕目眩,但要说我栽了,还差那么一小截儿。


毕竟在这之前我一直是个大好直男——没有瞧不起谁的意思,我知道也尊重那么一个群体,可我自己不是里面的一员。


以后应该也不会是。




夜戏没拍到太晚,导演怕我身体吃不消,十点多就放人了。我把自己洗干净,裹上浴袍扔到床上,沿着枕巾边缘摸出手机。


微信有一点很不好,平白设计个置顶联系人,我没谁可以放上去的,爸妈,两个姐姐,发小,接着就是哥哥。这就显得他仿佛很特别,发来的消息我总能第一时间看到。


还发的语音,带一点人间喧嚣带一点笑,听说你今天耍大牌了?


他既然开启这个话题,我就不吝于倒苦水,我已经吃了一星期螃蟹大虾了,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丝儿!


哥哥在摄像头那端笑,轻得像羽毛拨弦,好,知道了。


我还没懂他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叽里呱啦讲了一堆,打着哈欠跟他说晚安。哥哥说明天见,我自动当玩笑话过滤干净。




第二天洗漱完去到片场我就傻眼了,余光瞄见张凯源童伟他们更傻眼,我就平衡了。这么有排面的吗,他们直愣愣看我。这得花多少钱啊?


布置一切的罪魁祸首在这时从车上下来,画中天仙进俗尘,把温柔和腼腆分给这些个当机直男。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谢谢你们这些天照顾小白。


他把话缝得滴水不漏。客气,礼貌,无懈可击,以至在场的各位都把重心放在了礼尚往来,有空一定请朱老师吃顿饭。没人问为什么照顾我是由他来道谢,我战战兢兢跟在他身后,一心要讨个说法,他狡猾得很,半点空档都没留给我,徒留我把脑袋都想破,还是抓不住个所以然。




哥哥来去匆匆,留了一大车东西就走了。童伟在一个保温箱里翻出盒饭,西红柿鸡蛋和土豆丝儿堆得高高的,配上卷心菜和萝卜,营养又健康,还解腻。大众吃人嘴软,面上写着好想知道朱一龙和白宇到底什么关系,愣是一句都没问出口。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我喊他一声哥哥,并不从这两个字就派生出血缘,他没必要也没义务当我的谁。要说仙子多慈悲,他又不是那一类。


我没涉足过这迷宫,难免跋前疐后势成骑虎。整整三天我没回复哥哥的信息,把装傻充愣演到最足。旁人如何调侃戏谑,我只是不理,把自己塞进戏里去,忙到无暇再多想。




哥哥于是又来找我,恰当点说是抓我,美色当前万夫难过,纷纷在他无辜而迫切的眼神攻势里倒戈放行。


你躲我,他说。这是个陈述句,主宾明确,谴责和委屈的意味也明确。每个字我都听得清,合在一起又感觉不太懂。我为什么要躲你?


当然,他是对的,我从没对人坏过,冷落必定是刻意。但我偏要挤出几分气势来,好像我理直气壮,好像我衾影无惭。




哥哥抿着唇,和我对视片刻,又往来时的路上走了。我就在那时生出一些害怕,像一个在玩具店门口闹了半天不肯走,结果望见父母决绝背影的可怜小孩。可惜我不是周芷若,不然我还能搬出一句,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我堪堪追上几步,拽住哥哥的衣袖,话语在喉咙滚了半天,到底没能爬到舌尖那。


但哥哥却笑得很开心,似乎已经完全猜到我在想什么。他的眉眼裹上一层温柔的晚风,面容一半在光亮里,一半在阴影中。







紧攥破烂。

乌苏里亚灯塔:

随便写的








我猜龙哥不出三天就会来找你。




这次我八卦兮兮的助理终于失算了。快要有一周,我都没收到哥哥的消息。


也太好猜。他从不藏着掖着,什么都掏出来,让我看上一眼:这是木星,这是土星,这是我的真心,你不要就算了。


我就纳闷了,他不是沈巍吗?这么赵云澜,要我怎么接话?




其实我也没有不要。我挺想接,可我是男的,哥哥也是。我是拿金箱还是银箱去装载他这颗比钻石还值钱的鲜活器官,又从哪里去找块好布,小心翼翼为他盖上?


他够刚,十年岁月都没磨平他的棱角,周围的人为他划出一片安全区,他面带微笑挺直脊背走出来。我恰恰相反,几年浮沉就教会我如履薄冰,面对温柔与好意时千万不能得意忘形,下一秒它们可能就会面目全非,伸出利爪来抓你。


没人扶的话,我还是暂时不潜到太深的水里了。我水性没哥哥好,万一中途抽筋或窒息,谁来救我?




三天后就发布会了,助理呲牙咧嘴:你们就不能稍微灵活点,演戏不会吗,台下都是观众,聚光灯一亮,你们可以开拍。


她想得太简单,我也不纠正了。以后总有人或事会让她明白的。人们把这说得很好听,叫成长的代价。实际上道理很简单,人类天生善于冷眼旁观他人的不幸,等自己哪天不凑巧跌上一跤,豁个口破个皮,才知道受伤原来是会痛的。




哥哥一下车就和工作人员打招呼,礼貌周到,无可挑剔。他的目光薄薄一层,是落在枝头上的小鸟,毫无预兆带着重量飞来,我没收拾好满脸的犹疑与不自在,就被啄出个洞,热风吹我,脸火辣辣的疼。


然后他就笑了。


我可能忘了说,哥哥很擅长这个——他大概也清楚自己长得好,每每遇到难题,垂下眼睫勾一勾嘴角,含羞带怯的漂亮哑巴,再严苛的记者都举白旗。


由他过关吧,不点烽火没备扇子已是罪过,怎么还好意思为难美人呢。


免疫力低下到极致的我笑了笑,心照不宣地在众人的起哄声里装出那么一回事:两个演过同一部戏的演员,为了宣传期再次站到一块,生疏踌躇忸怩窘迫都是对的,一根藤上的青葡萄,就别管谁比谁涩了。




闪光灯此起彼伏,在我们还没红的当下,营造出一番巨星降临的假象。等工作人员胡闹够了,哥哥就侧过头,示意我先进休息室。


他的绅士风度与生俱来,优雅刻在骨子里而非浮于表面,任何动作都行云流水,好像他就该这样做,就该那样做。我要有些什么念头,一定是我想多,或者我不够格。




好在哥哥终究还是犯了个失误。他挑了张离我一米远的凳子坐下,这要再说只是礼仪使然,我是不大信了:过去沙发那么大,他都能把我挤得汗流浃背。我一动不敢动,生怕我一撤他就栽个跟头。


我的心声或许被他听见,他在镜子里和我对上视线,微一颔首,以表明他知道我在看他。


现在别说助理,我都开始烦了。发布会可以别开了吗,非得让全世界人民围观一下,两个大男人能有多尴尬?剧早杀青了,各位老爷行行好,去荧幕上看我们吧,那里还流淌着柔情蜜意,现实里我们没剩什么,硕果仅存的暧昧都被我扼死了,你们要闻下我掌心里没洗净的血腥味吗?




同剧组的演员全力以赴地调节气氛,欲盖弥彰花枝乱颤,试图填补我们在空气里划拉出来的隐形缝隙。主持人脸都僵了,音响师辛苦地在歌单里翻出能把场子暖回来的曲目,结果不尽人意,甚至有帮倒忙的嫌疑。


我的胃一抽一抽,十台拖拉机轰隆隆碾过去,与此同时脑袋上还有一万头大象在跳舞,踩得我头皮发麻。哥哥无暇管我,他还在低头认真寻找着那根事先放在花束里的棒棒糖,脸上并没有我预想的不安与恐慌。


他可能早有准备,知道自己脚踏实地,光芒难掩,终有一天要面对人山人海的大场面。


在汗水从我的额头滑落下来前,哥哥适时地将手伸过来,我张嘴含住糖,底下的尖叫热烈而夸张。大家都好配合,假装看不出来我们在营业,捧着以假乱真的欣喜,朝台上推来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晃晃腿,思绪跑远。是另一次的手足无措,哥哥来得晚,我独自面对一群唧唧喳喳的女孩子,后悔没带点甜品来给她们投食。


而她们却主客倒置,白宇哥哥你太瘦了,记得多吃点啊。我霎时恍惚,以为是另一个人在跟我说话。




哥哥远远走来,我看不见自己什么神情,估量着好不到哪去,一只饥肠辘辘之际找到芒草的竹鼠。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个照面,这平凡普通的一瞬间会被其他人当成历史性的一刻永久存留在相机和记忆里。我干咳一声,预备伸手拉住哥哥,又怯了。


他停留的时间很短暂,我该去韩国当三年练习生,这样至少我的表情管理是合格的。此时我头重脚轻,刚吃完退烧药就被灌了五杯酒的虚弱病患,粉丝应该全都用超清镜头捕捉到这样惘然狼狈一个我,放大我心上破烂难看一块疤。


这就对了,这是惩罚,我逃跑失败,该轮到哥哥撤了。我没忍住又转过头,瞥见他毫无留恋的背影,走得好急,迟一秒就登不上新天梯。




我给发小发消息,建议你开个铺子,别的都别进,就卖后悔药,一个月不到你就发了。看在主意是我出的份上,咱俩四六分吧,爸爸爱你。发小问爸爸你会是我将来最大的客户吗,我瞬间语塞。


如果重来一次,我会答应哥哥吗?也难说,除非给我全套潜水装备,最好还能签个保证书,死不了,受伤就赔钱,买十箱椰汁度个小假,一部Vespa也行,绿色的最好。


我苦中作乐,人生过得比电视剧还精彩纷呈,多难得的待遇呀,免费体验。没多久以前我还被哥哥捧在掌心上虔诚地焚香,现下我在哥哥眼里和其他任何人都没差,就看他够不够慈悲,普渡世人时顺带捎上一个我。




直播进行到一半,我漫不经心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游戏角色赤手空拳地冲出去。我目的明确,在雾气弥漫里给了哥哥一击。


现实里我打不过他,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没法真的让他疼,虚拟世界里过把干瘾也好,自欺欺人便宜又实用,千金难买我高兴。


可哥哥也太出乎我的意料。不仅没发火,还笑了,搞得我那一记偷袭活似打情骂俏的前奏。去洗手间时我听见俩女工作人员兴奋地讨论,他俩是不是一对?




我也想问哥哥,我俩到底什么关系?不是划清界限了吗,那你一过来就搭我肩膀,我拿闪光弹闪你你也不发脾气,怎么反倒像我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呢。


暗恋落地不成盒,还能开出花来吗?我不明白啊,你能不能明确点告诉我?


千言万语都问不出口,我只能和碗里的小龙虾大眼瞪小眼,哥哥剥得相当熟练,五秒又一个。




哥哥,你不是说你能用嘴剥虾的吗,来,剥一个。


我语气散漫,仿佛街头恶霸调戏良家妇女,哥哥笑着从碟子里选出下一位牺牲者:我用嘴剥了,你吃吗?


他多好心,爱意犹剩,看我这些天情绪低落,温柔恻隐分一丁目赠我。




哥哥最终没喂我,嘴巴剥好的那条虾他自己吞了。我问辣不辣,他就招招手。


没有第三个人和摄像头的安静包厢里,我们交换了一个吻。哥哥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是不是偷偷摘了天上的星星藏进去了?




辣吗?


没吃出来。


要再试一次吗?


我点头,哥哥又笑着凑过来。




这便是一切后续的开端。







滚烫冰雪。

乌苏里亚灯塔:

随便写的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朱一龙对别人说话和同白宇讲话,是很不同的。他的良好教养让他足以得体地跟每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维持正常的来往,但对白宇,他是举着一缸温柔在倾倒。他的小白,他的热带鱼,在这似水的温柔里自在地游。


白宇说我没有!两排小白牙嘚嘚瑟瑟,分明就是有。朱一龙不揭穿,由得对方漫无止境舐糠及米。别再摸了,他说,要不然今晚没得睡,你又怪我。


这么一说,白宇就乖了。白宇真的好乖,鲜少炸毛,几乎不亮爪。两个软绵绵的肉垫毫无杀伤力,朱一龙单手就能将对方的小拳头整个包住。


可他从未借用体型与气力上的优势去碾压白宇什么,干脆点讲,他总是在让。所有人看出这司马昭的让,另一位当事人也抗议,你使点劲!下一秒朱一龙的手腕就被翻了过去,主持人心照不宣地偷笑,朱一龙坦然且无辜,连耳根都没有红一点。他手劲大,不是用在这方面的,自然有用得到的地方,那不必对外人讲。




白宇困了,说话含含糊糊的,哥哥你黑眼圈好重,哥哥我好想你。即使现在他们的身体贴合得毫无间隙,白宇还是用那种相隔千里般的语气在念叨,带一点儿撒娇和软弱,像未熟的水蜜桃上隐隐泛出的青绿。


朱一龙觉得自己弄错了一件事,这事不能让可乐和奥斯卡知道,比起狗他大概更喜欢猫,尤其偏爱怀里熟睡的这一只。他在白宇的额头上亲了亲,也沉沉睡去。




次日白宇先醒,咔嚓咔嚓偷拍了好多张睡美人,心满意足地欣赏着成果,还没来得及藏起手机就被朱一龙抓个正着。


你干什么?


白宇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心虚完立刻理直气壮,怎么了,我男朋友这么好看我还不能拍几张,真的是。朱一龙给逗乐了,我又没说你,你自己做贼心虚。




他俩站在浴室里洗漱,剃胡子的时候白宇捕捉到了朱一龙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惶惑不解地把泡沫刮干净,你笑什么啊哥哥。


就是看你可爱。


......我都二十八了还可爱,能不能行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唔......


朱一龙捏住他的下巴,熟门熟路地与他接吻。计较一下吧,多跟我计较点。




白宇面红耳赤憋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熟透透地去厨房里找吃的。朱一龙跟上来,从后面拥住他,手一路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意图昭然若揭。白宇妄图挣开桎梏,我很饿了哥哥,朱一龙把人搂得更紧了些,我也很饿啊。


没营养的对话终结于激烈的亲吻,噬咬,揉搓,充满占有欲的掠夺。白宇跟着发小在健身房里举过的铁都算是白费了,至少此时此刻,他一点抵御的余地都没有。


他也并不想反抗。




温存后朱一龙抱着他去洗澡,两个人又黏了一阵,白宇帮朱一龙系好领结,原先生疏的事做了几十遍也熟练了。助理站在门口翻着白眼,水晶甲在光线昏暗的楼道里闪闪发光,像从天上摘下十颗星辰。


他们毫不避讳地当着助理的面吻别,朱一龙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白宇,以很留恋很依依不舍的神情。要照顾好自己啊,小白。


白宇笑着挥挥手。


他是人间烟火,仙子仍旧是仙子,并不因为下来走一遭,就同化成俗世凡人。但这仙子不爱世人,他人千万般讨好也难能抚一回他衣袖。而白宇不同,只白宇不同。




白宇裹着小外套立在阳台上,朱一龙抬起头望了他许久,最后抬手做了个再联系的手势。


在转身离开之前,青年都笑得很开心,笑出温度笑出烟火气,笑出一个极具蒙蔽性的假象,似乎他从未拒人千里不可向迩,而是天生就如此温柔可亲。







蒙面天涯:

《领了爱的号码牌》

 


 

“小宇,你还有多久结束?我几点出发比较好?”
白宇看着微信里的问句,仰头喝下杯中的香槟,“还有一个多小时吧,你不用着急出来,先到了就等我一会儿,我出发告诉你。”
他晃了晃酒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龙哥,开车小心。”
白宇很少参加时尚圈活动,Nylon是他近期参加的第一个了,虽然极力稳住自己,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紧张,红毯的时候表现得不太明显,但进入内部派对当他坐上卡座以后他甚至有点慌,周围没有熟人,他骨子里的安静立刻就跑了出来。
音乐声很大他不喜欢,灯光很暗他也不喜欢。
在熟人面前的白宇是个浑身散发热量和热情的小太阳,但当一个人的时候,总显得那么孤单又委屈。
“还不是因为龙哥不来嘛!”他瘪瘪嘴又喝一口香槟,清淡微甜很好入口的样子。他平时喝啤酒比较多,反正是不会长胖的体质,不用担心什么啤酒肚的问题,但他也不会过分饮酒,毕竟酒量,是真的不行。
百无聊赖,他举着杯,一只手把玩胸前的羽毛吊坠。
这条GORO’S是去年年底他龙哥去日本的时候买给他的,他非常喜欢,拿到手就忍不住戴上了身,一直到现在他还会经常戴,但戴来出席这种正式场合,还是第一次。
一开始白宇不知道上面的鹰爪是什么含义,只是觉得这样搭配很帅气,直到他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一个科普贴,才知道鹰爪寓意着“捕捉太阳”。
是了,他白宇是别人心里的太阳,而他龙哥则要“捕捉”这个“太阳”。
白宇捏着吊坠轻轻地笑了,这种窝心又隐晦的表达,他真的非常喜欢。
周围渐渐坐了人,都是一起来参加派对的,虽然彼此不熟悉却也互相尊重地敬了酒,白宇又喝了两杯,觉得香槟竟然也渐渐上了头,他晃了晃神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他得走了。
到停车场的时候有很多粉丝在等他,他依旧礼貌地微笑、致谢,心里却急得发慌,“龙哥是不是等了很久?我几点才能回去?”
直到刷卡进了房门,看见坐在窗边整理资料的他龙哥,白宇悬着的一颗心才稳稳落回肚子里。说起来他自己也觉得好笑,明明以前面对他龙哥的单箭头,他都能好好地把控住没有失过分寸,可现在说开了在一起了,却又总是患得患失了,害怕失去、害怕分开、害怕自己身边没有他,他不愿意想也不敢想,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会怎么样?
他关上门走过去,先给了他龙哥一个拥抱,倒把他龙哥吓了一跳,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反手拍上他的肩,“小白,小白?你怎么了?”他抽了抽鼻子,“喝了很多酒?”
白宇闷闷的声音从他龙哥的背上传出来,带着委屈的鼻音,“没事,没喝多少,就是派对很无聊。”
他龙哥笑了,笑声很轻很奶,就像他以前总说的“你走开”那样,带着满满的宠溺。
“没关系,你多去几次就习惯了。”他掰着手指给他数,“你看,明天有兰蔻、ELLE、Tiffany,过两天还有GQ,都是很好很适合你的活动。”他仿佛老母亲看到自己儿子有出息般满脸慈祥,“哎,我们小白要走时尚路线啦!”
白宇从他背上直起身子用擦擦鼻尖,“龙哥你也笑我!你知道我只想好好做个演员的。”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极其认真,“我想和你一起在大屏幕上有姓名。”
他龙哥拉住他的手腕,“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们还得再努力一点才行啊!”,随即他又促狭地笑起来,“不过我看你的粉丝可不是这么说,‘白宇哥哥这么帅,让我可怎么活啊!多参加一些活动吧!’”他模仿着小女生的口气细声细气地说出来,惹得白宇也笑了,“龙哥你烦死了!”
“好啦,别这么丧了。”他龙哥看白宇笑了,就低头看了一眼表,“你今天还有什么工作吗?”
白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嗯…还有个微视的拍摄,是8号要放的,这个没事,明天有空我再拍也行。”
“明天你不是有三个活动吗,后天还要去横店谈工作,有时间录?”他龙哥表示非常怀疑,“算了现在录吧,我今天不走,我给你录。”
“真的吗?”白宇眼睛都亮了,“真的可以吗?不过说起来大家都说,每次你拍我都能拍得很好看,比我直播的时候好看一万倍。”
“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嘛,是滤镜啊!我眼里的你当然怎么都好看,所以我拍出来是带着感情的,当然比你自己直播好看一万倍。”他龙哥撇撇嘴给他翻了个白眼,一副“你怎么这么傻”的表情。
白宇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果然自己大概是喝酒喝傻了。
他迅速扒掉裤子换上短裤,又解开衬衫摘下项链脱了内搭,低头看了看那件优衣库的米奇就又把衬衫套上,然后迟疑了,“等等,让我想想这个微视的主题。”
他翻出微视发给他的策划案,“哦哦哦,全明星真心话大冒险,用西安话唱歌。什么?用西安话…唱歌??”
白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龙哥,龙哥龙哥龙哥!不是,之前我拍宣传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之前定的是用西安话说绕口令啊!现在变成唱歌了,唱歌可还行!”
他龙哥笑得摊在椅子上,“让你唱你就唱呗,不然还能怎样?”他忍住笑一本正经,“来想想,你要唱哪个?”
“什么唱哪个…我哪会用西安话唱,别说唱了,西安话我都快不会说了,这不是扯吗!”他急得就快团团转,被他龙哥一把抓住,“别转了,那我给你出题吧,你唱《遇见》,正好过几天我直播主题也是这个,你会不会唱?”
白宇老老实实地回答,“会唱。”
“那就行了,你少唱几句免得穿帮,我想想……你就从‘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唱到‘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就四句,没问题的,我看好你!”
“那好吧,我先练练。”白宇垂头丧气地搜了歌词,自己小声练了两遍,在椅子上坐好,“行了,我要唱了啊。”
他龙哥坐在对面点点头,“嗯嗯,你唱吧,我给你好好拍。”
白宇清清嗓子开始唱,他一旦开始就会非常投入,由于嗓音条件好,即使是清唱也很有味道,他唱到半截还十分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唱完的时候他龙哥把镜头推了近景,白宇非常开心,笑得也很甜。
可就是,调呢,调在哪儿?
他龙哥拿着手机给他拍,怕镜头抖一直憋着不敢笑出来,关掉摄像以后一下子就没控制住大声笑喷,“我的天呐小白,你跑调跑到哪儿去了,哈哈哈哈!”
白宇脸都红了,“我哪儿知道跑哪儿去了,大概跑到冰岛去了!不行我今天可能真的喝多了,我看着你在我对面脑子就空了。”
他龙哥放下手机指指自己的左胸,“来,这儿就是冰岛,一起看极光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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